第二十六章(第1/2 頁)
秦季勳先是被她眼中刻骨的恨意嚇了一跳,待聽到她的質問,臉色一下便變得慘白慘白,更是連連後退了數步。
他張張嘴欲解釋,卻發覺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怎能護著她,你怎敢護著她!你可知道,是她,是她害死了娘,是她與秦伯宗合謀害死了娘!!”一聲聲帶淚質問,是泣血控訴,如利箭般狠狠地刺進秦季勳的心臟。
“什、什麼??你說,你說你娘是、是誰害死的?”秦季勳瞳孔陡然瞪大,緊緊地抓住她的右手,顫聲問。
“她!她與秦伯宗!”仇恨如同燃燒的猛火般吞噬著‘秦若蕖’的心,身子也在憤怒地顫抖著,目光如利刃般直射向被聞聲趕來的下人扶起的周氏。
秦季勳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清筠果真是你、你害死的?”他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行至面無血色的周氏跟前,死死地盯著她,不放過她每一分表情。
“我、我我,季勳,我……”周氏雙唇顫抖不止,整個人如墜冰窟,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滲起,一點一點滲透她身體每一處角落。
秦季勳緊咬著牙關,猛地重重一巴掌扇到她臉上,直將她打倒在地,嘴角更是滲出點點血絲。
“毒婦、毒婦!”指著她的手不停地顫著,雙眼似是被水汽蒙著一般,他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叫囂——殺了她,殺了她為清筠報仇!
可是,當‘秦若蕖’的利劍再次向周氏刺去時,他仍下意識便抓住她的手腕,止住了劍勢。
“明知她是害死孃親的兇手,你竟然還要護她?!”說不清是恨還是失望,‘秦若蕖’臉色鐵青,眼中閃著遏制不住的怒火。
“你不能殺她。”秦季勳牢牢地制住她,臉上佈滿了痛苦,可卻仍一字一頓地道。
‘秦若蕖’恨極,伸出左手用力推他,絲毫不理會傷口繃裂帶來的痛楚。
“讓開,我今日必要殺了她為娘報仇!”指向秦季勳的短劍在月光下散發出一陣歃血的寒氣,她怒不可遏地叫著。
“你若要殺她,先從為父的屍首上踩過去!”秦季勳收起滿腹絕望,望向她的眼神悲愴卻又堅定。
‘秦若蕖’握劍的手顫慄不停,眼中仇恨漸漸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失望。
“你真的還記得我娘麼?你真的愛過她?你憑什麼、憑什麼……”喉嚨一哽,餘下之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放下了握劍的手,背過身去啞聲道,“我多希望你們當年不曾生下我,多希望身上流的不是秦家人的血,多希望當年死的——是你!”
秦季勳一個踉蹌,臉上血色全無。他悲哀地望著飛奔而去的女兒,雙唇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季、季勳……”周氏怯怯的呼叫在他身後響起,可他卻一動不動,彷彿沒有聽到一般。
“季勳。”周氏的右邊臉已腫了起來,嘴角的血跡也來不及擦。
臉雖然仍是很痛,可她心裡卻生出絲絲的甜,他是愛她的,即使明知她害了衛清筠,他仍捨不得讓秦若蕖傷害自己。
這樣一想,多年來的痴戀終是得到了回報,身上的那點痛又算得了什麼。
聞聲而來的下人遠遠地避到一邊,沒有她的吩咐,誰也不敢上前。有的甚至只恨不得將自己縮到地底下,如此便不會聽到那駭人聽聞的真相。
前四夫人竟是四夫人謀害的?
“季勳,你心裡是有我的是不是?”良久,周氏抑制不住滿心的歡喜,柔聲問。
秦季勳僵直的身體終於動了動,他轉過身,定定地望著她,片刻,伸出手去輕撫她的臉頰,聲音甚是輕柔:“你可知為何成親至今你始終一無所出,嗯?”
周氏心一顫,笑意頓時凝在臉上。
她強自揚起一抹笑容,道:“那、那是我身子不中用,故而、故而這麼多年來一直、一直無法為你孕育子女。”
“不、不是的,不是的……”秦季勳低低地嘆了起來,撫著她臉的動作愈發的輕柔,周氏卻亦發不安。
“那是因為我服了絕子藥,此生此世,只有清筠才有資格孕育我的孩兒,她死了,這輩子我便只有澤苡與若蕖兄妹二人。你想生我的孩子?作夢!”無比溫柔的語氣,卻說著最殘忍的真相。
“你、你怎能那麼狠心,衛清筠是你的妻子,可我也是!”周氏如遭雷轟,原本因為終得所愛的歡喜心情瞬間被打落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