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三、周衙內(第1/2 頁)
隨著新任的利國監知事到來,狄丘陷入了一種比較怪異的狀態之中。
各家冶坑冶主們,對這位新知事非常恭敬,該送的禮都送了,該給的人情也給了,恭敬得讓人抓不到把柄,但在這同時,往常冶主們邀過去的知事們喝酒赴宴、遊玩詩會之類的,卻完全沒有。
甚至連主動送上自己家的別院安置的冶主都沒有,就算是孟廣,也只是把自家在鎮外的莊子“借與”知事公子,然後就也消失了,無論周銓如何去找,都找不著其人。
“這就是非暴力不合作啊……老爹,看來你這個知事很不受歡迎!”數日之後,在孟家莊子裡,周銓笑著對周儻道。
周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你說要來這利國監,你老子我寧可在京師當一個平民百姓,也不願意來這裡受些措大的骯髒氣!”
“不願意受氣簡單,掀桌子就是。”周銓淡淡笑道。
“啥意思?”
“你是朝廷委派的知利國監事,雖然利國監的民政部分不歸你管,但至少鐵冶之事,都由得你管,你下令各坑停業,誰敢說半個不字?”
周銓的話讓周儻一握拳,但旋即有些底氣不足:“這樣成嗎?”
“在京師之中,到處都是權貴,故此我們處處受制於人,到了這裡還用擔心那麼多?我都出了京師了,他們總得給我點好處……而且,老爹你可是積年猾吏,別的本事沒有,整人的事情還難得了你?”
“有你這樣說你老爹的嗎,這次老爹可是被你坑了,才跟你一起跑到這鬼地方來!”周儻怒道。
周銓嘿嘿了兩聲,撒腿就跑了。
他只是提出一個大致方向,真正如何去做,其實他也沒有主意。不過周銓真相信自己老子的本事,能在京師之中混得風聲水起,若沒有些看家的本領,哪裡能做得到。
“我帶人四處去轉轉,今日可能不回來!”他向周儻報備了一聲,便來到了院子之中。
此時正值五月中旬,天氣已經有些熱了,但在那小莊院裡,六十七名少年垂手站立,雖然額頭上已經見汗,卻依然一個個站得挺直。
周銓出來後下令“稍息”,這些少年才放鬆站姿,悄悄活動了一下站累了的腳踝。
“都準備好行囊,今日野營,解散!”周銓又下令道。
眾人轟然散開,而李寶在周銓身後點了一柱香。那香燒了不到四分之一,那些散開的少年們,一個個揹著厚布包,再度集中起來。
這六十七名少年,絕大多數都曾過過苦日子,如今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就是在享福,而且眼見有人被剔出隊伍,他們哪裡敢怠慢。
周銓很滿意少年們的表現,他從遼國返回京師之後,除了同那些文官們勾心鬥角,大多數精力都放在了這些少年們的身上。
從京師中招募的原禁軍子弟,因為有些人沾染上不良習性,周銓擔心他們將這些壞習慣傳給其餘少年,故此被他剔除了。雖然這些少年的家人也曾攜著少年來哭求,但這個問題上週銓不講絲毫情面,他決不容許一粒老鼠屎壞一鍋湯的事情發生。
故此,原本八十餘人,跟他來到利國監的卻只有這六十七人。
每日兩個時辰的體訓與紀律訓練,兩個時辰識字與文辭訓練,兩個時辰的算學訓練——這是少年們雷打不動的作息安排,佔據了一天一半的時間,嚴格的紀律,大量地消耗他們的體力和精力,也讓這些少年們無暇去亂跑遊玩。
“檢查鞋子、綁腿,走吧!”
周銓自己也背了一個包,只不過他的行囊比別人要小些,李寶這點眼色還是有的,早將幾樣重的東西打包背在了自己身上。既是做遠足準備,眾人都按照周銓的要求打了綁腿,然後依次出了莊門。
出門之後到了大路上,他們也不是散亂而行,而是排成兩列,靠著大路右側前進。
狄江已經在前面等著,周銓請他傳授經驗,教會這些少年們如何在野外分辨方向、尋找水源、判斷地形,還有尋覓可用的食物。
他們出來的時候,在莊子不遠處的一處樹林中,孟廣用手託著下巴,嘖嘖稱奇。
“這位周衙內當真是個怪人,不過他這番舉動,倒是符合他將門出身的本色!”
孟廣一直都在觀望。
趙勝等人,自詡訊息靈通,能從自己背後靠山那裡得知周家父子底細,知道他們實際上是政爭失敗後被趕出京師。他們以為可以挑得孟廣這新承家業的愣頭青上前,主動與周家父子打交道,卻不曾想,孟廣雖然訊息不如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