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七、別無選擇(第1/3 頁)
徐處仁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大臣的體面。
為了便於逃跑,他身上穿著的是件大頭兵的丘八服,就連腳下的官靴也換成了紮腳的草鞋,總之裝扮得確實象個大頭兵了。
身為文官,又年過半百,徐處仁儘管身體還康健,可此時也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學士,學士,歇一歇吧。”
在他身邊,穆琦狀況比他還慘。多年養尊處優,使得穆琦成了個大胖子,能撐著到現在,還是多虧了有匹馬。
“不能歇,時機稍縱即逝,我要速速趕到狄丘,整軍備戰!”
徐處仁臉色雖然灰敗,可是精神卻還很亢奮,生死攸關之際,他將自己的全部本領都拿了出來,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一個讓自己脫罪甚至戴罪立功的法子。
“學士,咱、咱們人受得住,那馬……馬受不住了啊。”穆琦斷斷續續地道。
他們所乘的馬是從武衛營中奪來的,此時也已經累得四腳打晃。徐處仁見此情形,卻還是不顧:“馬算什麼,只要……”
“學士,穆琦說的有幾分道理,人受得住,馬受不住,反而欲速不達。”跟來的武衛營指揮關士廉忍不住插話。
這關士廉如今胸中可以說是憋著一肚子氣,若不是徐處仁逼他出戰,他完全可以守住武衛營,彭城之中的局面也不會壞到不可收拾。
可是文官對上武將,天生就高一等,特別是這位文官還是一殿學士,曾任過一段時間的宰相,喝斥關士廉這樣的武將,當真是如訓狗一般。
“便是你這等無能之輩壞了局面!”徐處仁半點面子都不給關士廉,破口大罵道。
關士廉額上青筋跳了跳,卻不敢反駁。徐處仁罵完後也自知失言,他此去狄丘,要奪兵權,同時想法子將彭城失守的責任推給別人,關士廉還能發揮幾分作用。因此罵完之後,他又哼了一聲:“如今正是戴罪立功的時機,你若再推三阻四,本官定然上奏朝廷,窮治你之罪!”
徐處仁覺得自己這番話已經是給關士廉面子了,可只到關士廉耳中,卻完全不是滋味。
這種情形下,他也只能唯唯喏喏,不敢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就見前方一騎飛馳而來,正是此前先行一步的狄江。
“狄江回來了!”穆琦歡呼了一聲。
是他力主派狄江趕往狄丘的,他身為徐州府的總班頭,訊息靈通得緊,知道周家父子不好惹,而且他們都上過戰陣,至少比徐處仁這位文官要強。
故此,派狄江先去,也有向周家父子示好的意思,讓他們做好對付徐處仁的準備。
也是徐處仁不得人心,所以連他所用的胥吏頭目、武將指揮,都不願意看他掌權。而徐處仁則自恃身份,覺得以文御武乃是國朝之政,只要自己到了狄丘,周儻自然就會將最高指揮權拱手交與。
畢竟這不是造水泥的功勞,他完全沒有理由插手,而是軍事,他這個太守正式的官銜中,就有知徐軍州事!
狄江到了面前之後,徐處仁不待他說話,就嚴厲地訓斥道:“為何只有你來了,周儻呢?”
“周知事正在主持編練冶丁之事,暫時無法脫身……”
狄江一句話就讓徐處仁火冒三丈,這廝竟然敢不親自來迎!
他厲聲道:“周儻敢如此輕謾大臣,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莫非他以為本官腰間之劍,斬不得他這種倖進匹夫麼?”
“周知事無法脫身,故此遣其子來迎,小人怕學士心急,便先趕了來,迎接儀駕者就在小人身後!”
聽得派來了周銓,徐處仁心中微微一寬,然後一個念頭閃了出來。
這是大好機會!
他要奪周儻的兵權,最好還將彭城失守的責任推在周儻不肯發兵救援之上,可週儻豈會不反抗?
但現在,機會來了,周儻唯有一子,若是能將其子控制住,那麼周儻就只能俯首帖耳聽命於己。
想到這,徐處仁面上緩和起來,浮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智珠在握。
“辛苦了,周銓帶了多少人來迎?”
“帶了三十餘人來迎。”狄江信口開河。
“既然如此,你先去休息休息……穆班頭,你方才說的沒錯,咱們要歇會兒了,來人,給本官備衣,穆班頭,還有關指揮,你二人隨本官來。”
穆琦與關士廉心中莫明其妙,這個時候所謂備衣,就是從別人身上扒套衣裳來,換掉徐處仁身上有失體面的軍服。一老男人換衣裳,叫他們二人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