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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住馬,兩人身手矯健地躍下馬背,利落地將韁繩拋給門口的馬伕,步入客棧。
兩匹筋疲力盡的駿馬頓時萎頓在地,鼻孔張得大大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脊背和著泥流下來,一縷縷鬃毛都糾到了一起。好不容易才拖進了馬房,安頓好。
這家客棧不大,地處偏僻,倒也收拾得乾淨利落,收納像他們這樣身份不明又匆匆趕路的人,是最佳地點。
他們在正對門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來,店小二殷勤地連忙倒了壺茶送過來。“兩位客官,一路辛苦了。不知要點什麼東西?”
“隨便一些菜,只要乾淨。”年長的男子解下灰土厚厚的頭巾,連同佩劍一起放在一旁,淡淡地說。
“您不要點酒嗎?”店小二納悶地看看他們的長劍和風塵僕僕的裝扮,這種江湖打扮的人,他一天不知要接待多少,卻沒有一個不要酒的。
“不必了。”年輕一些的師弟吩咐說,“下去吧。”
既然客人不要酒,也就不好多勸,他答了話,便下去了。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輝隱退了,只剩下店裡蠟燭搖搖晃晃的照明。
在昏黃又黯淡的燭火下,兩張年輕的面孔英秀俊俏,只是都疲乏不堪,除了趕路的辛勞之外,還帶著不易發現的悲痛和仇恨。
“師兄,‘黑虎’會不會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行蹤?”柳滿諒壓低了嗓音問道,“前天晚上的阻劫,我總覺得和他有關。”
成擲劍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冷冷地說:“如果是他,倒省了我們的事了。”他們師兄弟南下一行,正是為了追緝殺害師父的兇手,不想一路幾次遭到伏擊。想是那臭名昭著的黑虎不知怎地竟得到訊息,搶了先機。
柳滿諒恨恨地說:“此仇不報,誓不為人!若是讓我追到他,必在師父墳前將他生奠!”
他們的師父成宗吾,堂堂一派武術宗師,居然在閉關時候被惡人暗算而死。他們師兄弟正在外地遊歷,一聽噩耗,立即返回。悲痛之下顧不得披麻戴孝,著手便開始追查事情內幕。
他們兩人在多年前便在江湖上嶄露頭角,號稱成派劍法的“一擲一諒”。
“一擲”指的是師兄成擲劍,由於師父素來胸懷坦蕩,以心法渡他,故而他不喜歡殺戮,只是將對手的武器擊落而不予追殺。
“一諒”指的是師弟柳滿諒,他也深受師父寬仁的胸襟影響,因而在擊敗對手後還每每諄諄教誨,引導他人痛改前非。
由於師出名家,劍術過人,加之手法光明磊落,兩兄弟是成名已久的劍客。這回為了報弒師之仇,不約而同開了殺戒的事情,想必已經傳遍了江湖,因此驚動了兇手。
幾經調查,他們發現最有嫌疑的是臭名昭著的“黑虎”石淮山,此人在北方是有名的慣匪,一向打、劫、綁、殺無惡不作,並且在成宗吾死後,便突然銷聲匿跡。這本已十分可疑,再加上能夠察覺他兄弟南下的路線,並且設伏劫殺的,除了這個大匪,別無他人。
不過想要除掉“一擲一諒”談何容易!在“一擲一諒”盛怒和悲憤之下妄動的殺手,全都見了閻王。
門口有人粗魯地大聲吵嘈,兩人立即警覺地暗暗將手放在劍柄上,不動聲色地繼續喝茶。
“該死的!你們不是還有張桌子嗎?怎麼告訴老子客滿了?客滿個屁!”有幾個彪形大漢往門裡一探頭,嘴裡嚷嚷著。
大踏步走過來,他丈二的身形往擲劍和柳滿諒的桌前一站,橫眉立目地大拇指往外一挑:“你們兩個到那邊去。爺兒幾個要坐這張大桌!”
店小二捂著紅腫的腮幫子,顫著聲求他們:“兩位客官真對不住,您就湊合旁邊那張桌子成嗎?”想是被打得怕了。
“一擲一諒”行走江湖,從沒受過這種對待!
滿諒抬起眼皮來,看看那彪形大漢和他身後的幾個粗人,手上的青筋頓然爆起,怒氣湧現在他眼底。
他還未有所行動,擲劍已經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長劍和簡陋的包袱,率先坐到牆角的小桌子邊,毫不介意那幫大漢的鬨堂大笑,沉著地倒上水喝茶。
師仇未報,別生事。
滿諒悚然一驚,提起的真氣消了,他跟著走到小桌子邊,也不動聲色地坐了下來。
他們靜靜地吃著飯菜。
與他們不同,門口那桌不時傳來粗野的大笑和吆喝聲,而且叫了很烈的酒。店小二已經被打得不敢再靠近,他們就自斟自飲,時而還划拳吵鬧。
擲劍心裡的警覺稍退了一些。
看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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