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第3/4 頁)
。攸忽一刀,陳澌避得慢了點,李小妹的裙裡刀可不是隻避就可的,哪怕他是陳澌,他的胸前就見了血。血痕是慢慢擴大的,如同兩個人之間的縫隙,隨日沉積,漸成鴻溝。血一點一點濺落,灑在陳澌撕裂的袍子上,似也在訴說著這場無聲的愛恨情仇。
李小妹啞聲道:“你怎麼不還手,你也心中有愧,是不是?是漢子的話,你就還手。你即為了那該死的天下殺得了我哥,就別心軟,也殺得我李雍容。”
——“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上馬如轉蓬,左攬右射必迭發,婦女已如此,男子安可逢!”陳澌耳中忽想起他才入邊塞就聽到的歌。歌聲遙遠,彷彿一生那麼遠。雖然人在眼前,可也如天涯那麼遠。
帳外的人終於驚動,一人道:“有刺客!”
營中大驚。這不到三月,怎麼就鬧了兩次刺客。大家對上次刺客逃走還心有遺恨,只見百餘名軍士一起湧了進來,高呼“抓刺客”,李小妹卻並不逃,只一味狂砍陳澌,漸漸她的力也倦了,終於被人用繩索絆倒,馬上就有人撲上將之捆起。那人揭起她面布,驚道:“是個娘們!”
陳澌吸了一口氣,坐回案前,兵士當前,他不能失了氣度。只見李小妹渾身繩索,傲立不跪。雖然陳澌坐著,可看向她目光,只覺,站著的她強大如命運,而自己,才是瑟縮著正被審判的可憐蟲。
陳澌靜了下心,一揮手,“好好先押下去,不得虐辱,派個女子好好看著,違我者必斬!”
說著,他重重擲下一枚令箭,可他臉色地燭影裡一片蒼白,且聲音、也是嘶的。
李小妹確實沒受到虐待,沒人敢違這希奇遭刺的陳澌的軍令。她被單獨關押在一個營帳內。她的目光是寒的,過了好久,她聽帳外守衛的兵士輕聲叫道:“馬將軍”。
她聽腳步聲也判知,來人是馬揚。他有他獨特的那種輕猱般的腳步聲。馬揚道:“噤聲!”然後道:“陳將軍讓我來提這女犯。”
軍士便不做聲。馬揚走了進來,他面色沉定,伸手就解了李小妹的捆綁,沉聲道:“跟我走。”
李小妹也沒做聲,跟著他直向帳外行去。馬揚的去向卻不是中軍大帳,他一直向大營之外走去。李小妹也默不作聲地跟著。出了大營,馬揚才道:“你的黑子在哪兒?”
李小妹下巴一揚,指向左邊,他們向左手行了有三里許,在一顆大樹下找到了黑子。兩個人一時都沒話,半晌李小妹嗤聲一笑,笑過了卻不說話。最後還是馬揚先開口:“是陳將軍讓我來救你的。”
李小妹又是低微一笑。半晌冷冷道:“如果他不讓,你都不會來是不?”
馬揚的一張臉就此漲紅。他平時不愛說話,李雍容一直對他也尊重有加,他責備似地望著她的臉,可見到她緊咬著唇的神色,就什麼也再不忍說。他、該知道這女孩兒心裡的苦。他只似自語般的道:“小妹,他不告訴我我還不會知道呀。”吸了口氣,才道:“其實陳兄,他的心裡,也真的好苦。”
他一語方出,見小妹已側轉了臉,分明不要聽。他的心中不由就嘆了口氣。他在心裡是祝福過這對情侶的,但為什麼,為什麼,會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馬揚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是沒用,只輕輕把馬韁交到李小妹手裡,輕聲道:“小妹,好多事,你可能不懂也不想懂,你也不需諒解或不想諒解。只是三哥要對你說,三哥目前入這甘涼大營有自己的原因和苦衷,就象你大哥的死,也有他自己的原因與苦衷。陳澌,他也是……有他的苦衷。但無論如何,三哥對你、還是象從前一樣的。”
李小妹卻不要聽這些,只在喉間一聲冷笑,“馬將軍”,叫完,她就看見馬揚滿臉痛痛苦。她的心一痛,必竟多年兄妹,刺痛他也是讓她於心不忍的。但她不能軟弱,只一軟弱,她就會哭。李小妹用唇咬著自己的發,低聲說:“我可以走了吧?”
馬揚喉中一陣蠕動,哽了半天,想說什麼終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李小妹褰裙上馬,就飛馳起來。她在飛馳中哭。她不要不要,不要再看到這一切,不要再想到這一切,她也不再想殺陳澌。她只要這一切都回轉過來,讓時間迴轉過來,明天醒時發現,又是陽光草地,而一切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李小妹從不曾這麼真切地渴望自己做的是一場噩夢。她不要報仇,她只要,大哥回來,哪怕不遇到陳澌,不愛,不那麼深切地感受這一場絕望一場苦醒。為什麼當初還那麼傻地期待什麼愛呢?為什麼?
黑子在暗夜中賓士,只有它,只有它,畢生未曾負我。李小妹在賓士中撫摸著黑子,如她的兄長,她的依賴,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