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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
“這裡”,夜幕中的一片寂靜,月光傾灑,暗影幢幢,地面鋪滿厚厚落葉,山脊密林遍佈,丘陵緩緩下降,直至河床。地勢越低,矮樹叢便越見稀疏。
“這裡”,他兒子騎在戰馬上,回望她最後一眼,舉劍行禮。
“這裡”,梅姬·莫爾蒙奏出長而低沉的號角,自東側轟然直下,炸進河谷,通知人們詹姆的部隊已然全數進了圈套。
灰風向後一甩頭:仰天長嚎。
狼嗥之聲彷彿直直地穿透了凱特琳·史塔克,她發現自己渾身顫抖。這是一種恐怖之聲,駭人之聲,然而其中如有音律。一時之間,她竟為下方河谷裡的蘭尼斯特
軍感到一絲憐憫。這就是死亡之聲,她心想。
啊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對面山脊傳來大瓊恩的號聲,東西兩邊,梅利斯特家和佛雷家也吹起了復仇的喇叭。河谷的北口極窄,有如彎曲的手肘轉了方向,卡史塔克伯爵的戰號從那裡傳來,低沉渾厚,充滿哀悼之音,加入了這場黑暗的大合唱。下方溪谷裡,敵軍高聲叫喊,馬兒前腳踢揚。
奉羅柏之命藏身枝幹間的弓箭手們齊齊灑下箭雨,囈語森林用力吐出按捺多時的氣息,整個夜晚頓時充斥人馬哀嚎。她放眼四望,武士們紛紛舉起長槍,褪去用來遮掩反光的泥土和樹葉,露出銳利無比的殘酷尖刀。叫臨冬城萬歲!”當箭雨再度落下,她聽見羅柏高喊。他從她身邊急馳向前,當先率領部下朝河谷俯衝。
凱特琳靜坐馬上,一動不動。哈爾’莫蘭和貼身護衛們環繞四周,而她只是靜靜等待,一如當年等待布蘭登,等待奈德,等待父親。她置身高高的山脊上,樹林幾乎完全遮蔽—了下方的戰事。她的心狂亂地跳動,一下、兩下、四下,突然間,森林裡似乎只剩下她和她的護衛,餘人皆已融進無邊的綠色中。
然而,當她抬眼,望向河谷對面的山脊,卻見到大瓊恩的騎兵自密林黑影后現身,排成無止無盡的長長橫隊,開始衝鋒。當他們自樹林中激進而出時,在那麼細微的心跳瞬間,凱特琳看到月光灑落槍尖,仿如千隻包裹銀焰的螢火蟲,朝山下撲去。
她眨眨眼。他們不過是人,朝山谷俯衝的戰士,要麼殺人,要麼被殺。
事後她雖不能宣稱親睹戰事,卻至少可說聽聞全程。河谷裡迴音激盪,有斷折長槍的劈啪,刀劍交擊的響動,以及“蘭尼斯特萬歲'…‘臨冬城萬歲!”和“徒利家萬歲!為奔流城與徒利家而戰!”的吶喊。當她明白睜眼無益,便閉上雙眼,凝神諦聽。她聽見馬蹄奔波,鐵靴濺起淺水,劍劈橡木盾的鈍音,鋼鐵碰撞的摩擦,弓箭呼嘯,戰鼓雷鳴,一千匹馬同時發出驚叫。人們或高聲咒罵,或乞求饒命,或得免一死,或劫數難逃,有人得以生還,有人則命喪於此。山谷似乎會擾亂聽覺,有一次,她彷彿聽見了羅柏的聲音,清楚得好似他就站在身邊,高喊:“跟我來!跟我來!”接著她聽到了那隻冰原狼的嘶吼咆哮,利齒撕扯肉塊,人馬發出充滿恐懼的痛苦哀嚎。真的只有一隻狼?她難以分辨。
聲音漸漸變弱,終至平息,最後只剩狼嚎。幾縷紅曙露出東方,灰風仰天長嘯。
羅柏歸來時,騎的已不是原本那匹灰馬,而是一匹花斑馬。他盾牌上的狼頭幾乎被砍成碎片,木板上刻畫出深深的痕跡,但本人似乎安然無恙。然而當他走近,凱特琳卻發現他的鎖甲手套和外衣袖子上全是黑血。“你受傷了。”她說。
羅柏舉起手,伸了伸五指。“我沒事,”他說,“這……或許是託倫的血,或是……”他搖搖頭。“我不知道。”
一大群人跟著他上了斜坡,個個渾身髒汙,盔甲凹陷,卻嘻笑不停。席恩和大瓊恩當先,兩人一左一右踐著詹姆·蘭尼斯特爵士。他們把他推到她的坐騎前。“弒君者。”哈爾又多此一舉地宣示。
蘭尼斯特抬起頭。“史塔克夫人,”他跪著說,他頭上有個傷口,鮮血自頭頂流下一邊臉頰,蒼白的晨光將他頭髮的金黃還給了他。“很樂意為您效勞,可惜我忘了我的劍放哪兒去了。”
“爵士閣下,我不需要你的效勞。”她告訴他,“我要的是我父親和我弟弟艾德慕,我要我的兩個女兒,以及我的丈夫。”
“恐怕我也不知他們到哪兒去了。”
“實在可惜。”凱特琳冷冷地說。
“殺了他,羅柏。”席恩·葛雷喬伊勸道,“砍他的頭。”
“不,”兒子回答,一邊把染血的手套脫下。“他活著比較有用。況且父親大人絕不會在戰後殺害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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