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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
太陽高高的照著,可天還是很冷。來弟瑟縮著,把熱乎乎的餅子往心口掖了掖。
栓狗甩著兩隻小腳丫,喘著粗氣追了上來,把一個鐵殼哨子塞到姐姐手心裡。
“姐,早點回來。”
來弟的鼻子有些發酸:這個哨子是春上來村裡拉電話線的大哥哥送的,是栓狗一直捨不得借人的寶貝。
她幫栓狗擤了擤鼻涕,摸摸他的頭,頭也不回地向東走去。
“金張掖哩個銀武威~~~
金銀不換哩是個天水~~~”
村口白楊樹光禿禿的樹頂已經望不到了,旺水爺爺的信天游,卻還在來弟的耳朵裡迴響著。
………【(一) 五更】………
五更了。23Us.com
“既、晦、朔、望,五更上朝,諸侯之職也”
夷皋朝服冠冕,端端正正地坐在朝堂上,一面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面不住無可奈何地望著懷抱竹簡、手執筆削,面無表情、一刻不離左右的左史右史。
腳步聲響,腳步聲促,六卿、九大夫,魚貫趨入,唉,還是那些看膩了的老面孔。
“主公昨日駕臨絳水觀漁,大不合禮法,臣職司相國,理當規諫”
趙盾,又是趙盾。
夷皋無奈、甚至乞求地望者階下那個袍子紅紅,臉膛也紅紅的老頭兒,希望他快點說完。
“《書》雲《詩》雲魯臧子又云”趙盾端著那條又寬又大的象笏,抑揚頓挫,不緊不慢地念著,一點也沒有快些說完的意思。
倒不是成心怠慢國君,臣下諫爭,禮不得直視君顏,夷皋那可憐巴巴的眼神,階下眼觀鼻、鼻觀口的趙盾自然半點也沒看見。
“為君之道,道在新民,下官以為主公觀漁,意在知民疾苦,此人君之份也,於情不當苛責。”
一個臉上長著稀稀拉拉麻子,頜下長著稀稀拉拉鬍子的大臣越班而出,不緊不慢地說道。
夷皋輕籲一口氣,臉上露出一點輕鬆的神色來。
其實他昨天出城觀漁,沒想過這許多,差不多什麼也沒想。
他只是在宮裡住的膩味了,想出去透口氣而已,他本以為,自己誰也沒驚動,什麼也沒妨礙的。
他忍不住又瞥了階下一眼。
即使不瞥,他也知道說話的是誰。
大司寇屠岸賈。
只要相國趙盾說白,他一定說黑;趙盾說右,他一定說左,十四年了,每次都如此,這次還如此。
他不喜歡趙盾,也不怎麼喜歡屠岸賈,他喜歡玩。
所以趙盾的話他不愛聽,屠岸賈的話他愛聽。
階下,趙盾的紅臉漲得更紅了:
“司寇此言大謬!調和燮理,勸課農桑,此相國之職也,司寇如此說話,難道是暗指本相失職麼?”
說畢,他怒氣不息,向著夷皋長揖到地,把象笏往階前一放,一轉身,大步流星地徑自走了。
夷皋突然覺得有些憤怒了。
其實他不怎麼喜歡朝政的。
所以十四年來,相國說什麼做什麼他都點頭可奏,而且,雖然相國的話聽起來頭有點疼,但聽左右人說,相國做的卻也不錯。
可是他畢竟已經十八歲了,畢竟是萬乘晉國的國君,畢竟是諸侯的盟主。
“這個趙盾,太不把國君放在眼裡了!應該”
一個聲音突然在夷皋耳邊響起,把他著實嚇了一大跳:
這句話他只是在腦子裡轉了幾圈,卻不料有人竟當眾替他說了出來。
屠岸賈,當然只能是屠岸賈。
夷皋撇了撇嘴,你是國君,還是我是國君?
他努了努嘴,做了個手勢:
“無事,散朝!”
眾臣面面相覷,半晌,泱泱行禮而退。
一個白淨面膛的漢子走到殿門又踱回來,夷皋認出,他是先君女婿,趙盾的族弟趙穿。
他笑了笑,趙穿,他不怕的。
趙穿總是笑嘻嘻的,一點也不兇,從來也沒讓他覺得過累,覺得過厭煩。
只見趙穿走到階前,神秘兮兮的左右顧盼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件物事來:
“這是臣蒐羅來的寶物,青玉九連環,不敢獨享,謹奉主公賞玩。”他頓了頓,“臣兄盾”
夷皋笑著揮揮手:就算衝著趙穿,也只能讓趙盾多嘮叨幾天了。
朝堂如今只剩下了夷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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