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第3/4 頁)
慕容恪攜著他的手,慢慢走著:
“你做得好,將來你做了皇帝,一定要……”
太陽已升得很高,老少二人短短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視野中。大殿簷上,幾蓬野草,在陽光下輕輕地搖曳著。
早起待漏的群臣們早已疲憊不堪,此時也紛紛散去。
秘書監封奕長嘆一聲:“太子年幼,可以為善,也可以為惡,就看……”他越說越低,漸漸地不可分辨了。
東晉。東府城。
“慕容俊病重,看來規復山東,頗有成算啊。”徵西參軍郗超捻著虯髯,緩緩言道。
“可在下聽說慕容恪病體漸復,只怕……”長史謝玄踱著步,欲言又止。
眾人默然:誰都知道燕國東海王的分量。
徵西將軍桓溫負手而立,凝視著牆上的地圖,對僚屬們的議論渾如不覺。
謝玄不安地望了桓溫一眼:他和其他許多同事一樣,越來越難把握這位徵西將軍的心思了。
他究竟在想什麼呢?
長安,秦的都城。
渭水南北,一片金黃,已近麥熟的時節了。
一簇車蓋掠過灞橋,疾行東向:這是秦王派往燕國聘問的使者。
“燕主病危,朝中必有變故嫌隙,君此次東行,當詳查可乘,以利我國之將來,切記,切記。”
秦使姜撫的腦海中,不斷閃回著中書令王猛的叮囑。
王猛,王景略,大秦天子眼中的諸葛孔明,一個30多歲的漢人,入朝一年,連升四級,天子為了推行他的政令,不惜誅殺了對抗最頑固的開國老臣姑臧侯樊世。就是這樣一個人物,適才卻親自送他,一個小小的散騎常侍出城,並且反覆叮嚀,神情鄭重。想到此次出使的分量,姜撫額上不覺汗出,竟忘了車馬的顛簸辛苦。
車出潼關,迎面鼓樂齊鳴,千騎燕軍,整齊列開,為首大將躬身施禮:
“燕徵南司馬范陽王慕容德,恭迎大秦使臣。”
車蓋繼續東行,一千鐵騎夾行左右,慕容德並轡車邊,不住搭話。姜撫頻顧左右,卻只能看見馬蹄翻滾,甲光逼人。
鄴城外十里,儀仗排列,冠帶如雲,為首者正是東海王慕容恪。
姜撫一驚,急忙下車施禮。
慕容恪神色和悅,臉色雖然蒼白,雙目卻炯炯生威:
“貴使遠來辛苦,寡君忝備薄酒,迎勞足下。”
臨漳五里,漳水湯湯。
漳水之表,五臺並峙,這是曹魏的遺物,如今便如同這中原的河山一般,顯得有些破敗了。
但天子旌旗,虎賁儀仗,一事張揚,便又恢復了幾分當年的氣象威儀。
郊勞賜宴,禮不過三巡。姜撫例行公事地呈遞國書禮物,領受回書回禮和私人賞賜,不時偷眼窺視正座上的大燕天子慕容俊。
慕容俊神色儼然,不言不笑,只在肯綮處微微點頭。三巡甫畢,他忽地瞠目喝道:
“致意王景略,好自為政,彼此相間有日!”
姜撫背上登時冷汗橫流,不敢多言,禮成而退。
秦人的車馬在范陽王鐵騎的簇擁護送下獵獵西行,漸漸消失了。慕容俊緩緩站起身來,凝望西方,嘴角浮出一絲冷笑。陡然,他雙手撫胸,“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午夜的皇宮,寢殿內外一片漆黑。幾個當值灑掃的宦者宮人,提著燈籠,沒精打采地走來走去。
太原王慕容恪坐在病榻邊,擔憂地望著榻上兀自昏迷不醒的皇帝。可足渾後和太子坐在另一側,神色既緊張,又有些迷惘。
“賢弟……”慕容俊的嘴唇微動,緩緩張開雙眼。眾人急忙直起腰,圍攏過去。
“你們、你們都出去,我要和賢弟單獨說幾句。”
可足渾後一手扶著太子,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慕容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又咳了幾聲。
望著一行人的背影漸漸消失,慕容俊重重喘息著,似乎漸漸回覆了幾分精神:“賢弟,朕、朕有一事相托……”
慕容恪急忙跪下:“陛下所託,臣定當竭力不辱使命。”
慕容俊的臉色忽然凝若秋水:“如今天下紛亂,西秦、南晉,強鄰覬覦。瑋兒年幼無才,不堪重負,為了大燕的祖業社稷,我要效仿宋宣公,廢子立賢,把、把皇位讓給你,你要……”一陣咳嗽吞沒了他最後的話語。
慕容恪素來喜怒不形於色,此際卻不禁冷汗涔涔:“父終子及,禮所當然,臣是何人,至死不敢妄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