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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殘酷的待遇。他一直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他還保留著暴躁的貴族氣,只是他不得不學著躲避他教區裡的人了。
安娜對他印象很深。他矮矮的個子,不修邊幅,滿是皺紋的臉上嵌著一雙明亮的藍眼睛。他的妻子是個細高個兒,有著波蘭貴族血統,傲氣十足。他講起英語來仍舊結結巴巴的,這是因為跟妻子形影不離的緣故。在這個陌生排外的國度裡,這兩口子真夠可冷的,所以他們倆總是在一起講波蘭話。他聽到布朗溫太太很自然地講一口柔聲細氣的英語感到很是掃興,而她的孩子竟一句波蘭話都不講,這也讓他不悅。
安娜喜歡見到他。她喜歡山上的這座新建的牧師大宅子,它是那麼雜亂無章、荒蕪、悽慘,就像瑪斯一樣荒涼、滿目瘡痍。這個男爵,用波蘭話和布朗溫太太沒完沒了地聊著,邊聊邊打手勢,眼裡允滿怒火。安娜覺得他那劇烈的手舞足蹈挺有意思。她的天性使得她能跟他豪爽、奔放的舉止產生共鳴。她覺得這人很了不起,她在他面前挺靦腆的,不過她喜歡他跟自己說話,在他身邊她感到自在。
她說不上來是怎麼知道的,反正她知道他是個馬耳他騎士團的騎士①。她記不清是否見他戴過表示他軍銜的星式十字架,可這些的的確確像符號一樣在她頭腦裡閃現過,留下了印象。說來說去,他是在這孩子面前展示了一個真正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國王、貴族和王子們業績輝煌,女王、貴夫人和公主們一個個居高顯赫。
她認為這位斯克裡賓斯男爵個真正的人,因為他對她挺尊敬。可當她再也見不到他時,他的形象就淡漠,化作一個記憶了。他永遠活在她的記憶中。
安娜長高了,變成一個笨拙的姑娘。她的眼睛仍然是黑黑的,目光仍然機敏,不過變得淡漠了,不那麼警覺、透著敵意了。她的一頭蓬鬆的鬈髮變成了褐色,越長越茂實,她索性把頭髮在腦後挽起來。後來,她上了諾丁漢的一所女子學校。
這時,她一心一意要做一個貴族小姐。她十分聰明,可就是對學習不感興趣。起初,她覺得學校裡的女孩子們都像大家閨秀那麼好,她也想跟大家一個樣。可很快她就失望了:她們一個個都是小氣包和自私鬼,這真要把她氣瘋了。她家是慷慨大方之家,習慣了不拘小節,可這裡的人卻在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真讓她彆扭。
安娜·蘭斯基的童年(10)
她很快就變了。她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周圍的世界。她不想上山來進入這個世界。一步也不想走出去。
“我才不搭理那幫子女孩子們呢。”她常常帶著蔑視的口吻對她爸爸說,“她們算老幾?”
可讓人煩惱的是,這些姑娘們的看法跟安娜並不一樣,她們照樣兒該跟她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該在一起就不在一起。所以,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段時間內她被她們勾引去了,跟她們合群了。可後來,她又反感了,對她們恨之入骨。
她爸爸問她:“你為什麼不請些女孩子來咱家呢?”
她大聲叫道:“是她們不來嘛!”
“為什麼不來呢?”
“她們都是些無名鼠輩。”這次她用了她媽媽不怎麼常說的一個詞。
“無名鼠輩也好,不無名鼠輩也好,人家反正都是些好姑娘嘛。”
安娜是不會被說服的。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她要脫離普通人,她特別跟她的女同學們不投脾氣。她不合群,一跟別人到一起她就感到不自在。她也說不清這是她的錯兒還是別人的錯兒。她對這些人有幾分尊敬,可不斷的失望又讓她惱火。她還想尊重別人,因為她覺得她不認識的人都是好人,而她認識的那些人似乎總在約束她,搞點小動作欺詐她,這真讓她忍無可忍。因此,她寧可待在家中,避開別人,把她們都留在想象中。
在瑪斯,生活的確是相當自在和舒暢的。沒有拮据之憂,沒那麼多禮數,更沒有人去管你在想什麼。至於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如何,布朗溫太太和布朗溫先生都沒有感知,他們太與世隔絕了。
所以,安娜只有在家中才痛快。在家裡,人之常情和父母之間的良好關係使得人與人的關係比較好處,這些,在外面她是見不到的。在瑪斯以外的地方,哪兒才能尋找到她成長的環境中那種互昅互讓的氣氛呢?不管外人怎麼說,她父母仍一如既往,絲毫沒有變化。外面的人似乎總在嫉妒她存在的權力,總不拿她當一回事。她作常不願意跟這些人在一塊兒。她想依靠父母,可她又想走出去。
在學校,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她常常感到不知所措,常認為自己沒臉見人。她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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