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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蓮,如果你在天有靈,也請你保佑主子和小主子。’
沙沙,像是你的低語,喚那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名字‘蓮’。白與蓮,蓮與離,用一朵花的名字,記錄了我們同樣生死相隔的兩世,這一世,我未能隨你而去,來世也請你不要執念,即使感覺委屈,我也希望作為離的你能在那個空間一直走下去。活著,其實真的是一件不錯的事。眼角微傾,看著墨墨,不自覺的就笑彎了眼角,如此,再深刻的傷口,在暖流之中,也顯得沒有那麼疼痛猙獰了。
“墨墨。”
白墨染仰頭,琥珀色的眼瞳裡滿是笑意,如夏花璀璨。
“孃親。”童音軟糯,帶著些許撒嬌的拖長調。
我抬手輕揉墨墨的發心,他的眼睛比我漂亮。
“主子。”即墨雨軒捧上花圈,依然在糾結白墨染的問題:“主子,剛剛小主子問奴婢——”即墨雨軒看著自己主子含笑的眉眼,聲音越來越低,終是沒有再說去。
“我聽見了,沒事,我來告訴他。”我接過雨軒的花圈,指腹安撫地劃過她的手腕。雨軒很善良,在淵王府的時候是,在忘川弱水的時候亦是,她可以不求回報地對她喜歡的所有人好,比如柳眠月,比如綺羅,但雨軒同時也很清楚自己要什麼,她懂得放棄,懂得哪些對她來說更重要。這一點,倒是比許多人都強。
“孃親。”白墨染小短胳膊,小短腿的,努力踮起腳尖,伸長手臂,手指才得以碰觸一片低垂的花瓣。
我蹲下身,將花圈放在膝頭,完全地呈現在墨墨面前,綺羅的手很巧,白色的花朵間距正好排開每一朵都是面朝蒼穹的安然。
“孃親,這個要用來做什麼。”還是問孃親吧,孃親什麼都知道。白墨染稚嫩的手指點過每一朵花朵,和家裡的西域蓮不一樣。
“墨墨,花圈是用來祭奠的。”
“祭奠是什麼?”
指腹摩挲墨墨的眼角,我輕言:“祭奠是對死去的人的懷念,感謝他們曾經存在,感謝他們留下的所有,感謝他們曾經在我們身邊,對我們微笑。”
“那死是什麼?”
“死是去到另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也和我們這裡一樣嗎?”
“一樣也不一樣。”
“那死去的人不能回來看我們嗎?”
“墨墨,那是一個去了就不能再回來的地方,不是他們不願意回來,而是他們真的回不來。我們用花圈祭奠,告訴他們,我們的想念。”
白墨染垂首,手指在離自己最近的一朵花上打轉。
“墨墨?”
“孃親祭奠的是誰?”
“他叫孟蓮。”
“蓮花的蓮?”他最早學會寫的字,比學會寫他自己的名字還要早。
“對。”
白墨染微微歪頭,小手撫上他孃親的臉頰。
我微愣,隨即莞爾。
“主子,要退潮了。”飛天俯身將白墨染抱起,接下來她們誰也不能打擾。
“孃親?”白墨染手疾地抓住孃親的袖擺,有點著急,只是單純的不想自己的孃親離開自己。
我看著墨墨抓著我袖擺的手,有一刻的恍惚。
“墨墨要和孃親一起放嗎?”
“要。”白墨染掙扎著從飛天懷裡探出半個小身子,他不是纏人的小孩,可是今天,他就是想一直呆在孃親身邊,牽著他孃親的手用什麼誘哄他都沒用。
“小主子,你慢一點。”飛天調整好姿勢,小心地將白墨染放下。
墨墨雙手交握將我的左手包在中間,有暖暖的溫度自他的手心傳遞過來。飛天站在我右手邊,幫我一起捧著花圈。
沙沙,海潮退散,一波不及一波。海水浸溼裙襬,漫過腳踝,微涼。
我小心地將花圈放入海水中,墨墨握緊我的手,靜默地看。
海水緩緩退去,帶著潔白的花圈,一寸一寸遠離,蓮,我現在很好,那麼,你呢?
“孃親,你哭了。”白墨染仰頭便看見那些溢位眼角的淚滴,也感覺難過:“孃親!”
我蹲下身,墨墨抬手為我失去眼角的淚,那麼容易就止住,用他溫暖的手指。
“孃親不哭。”那個叫做蓮的人,一定一定對孃親很重要:“如果孃親想念他,墨墨可以陪孃親去那個地方看他。”即使回不來也無所謂,他還有孃親。
我輕笑:“孃親現在更想和墨墨呆在這裡。”雖然想念,但我也知道,不用太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