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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歡離合繼續上演。伴著暮色離開浣清宮的偶遂良長出口氣,沿著每天都要走過的必經之路步步向前,走到某處鬼使神差停步回望,浣清宮門口,那抹熟悉的身影正轉身離去。
恍惚間,彷彿又看到那年她笑容明朗,衣衫似火。
這一場盛世江山沒有勝負對錯,又或者說,僅僅是他們活過、愛過、痛過的紀念。
——江山故曲·全文完——
瑾琰·謹惜君言(上)
人血有種奇怪的味道,令人作嘔的腥,以及令人渴望的甘甜。
蘇瑾琰記不清自己第一次飲血是什麼時候了,總之那不是一段值得保留的美好回憶——被火光映紅的天空,四處奔走哀號的人們,以及濺落在他身上,讓他穿起一件鮮紅衣衫的滾燙熱血。
當然,還有滿口的腥甜。
“不棄,照顧好弟弟,帶他去狐狸洞藏起來,阿孃很快就去接你們!”
有著黑髮碧眼的絕色女子將蘇瑾琰推開,拾起地上長劍向遠處火光奔去。身後伸來的溫熱小手拉住蘇瑾琰衣角,與他相貌幾乎一模一樣哥哥皺著眉頭甕聲甕氣:“走了,不要拖累阿孃。”
還不如馬駒高的蘇瑾琰點點頭,毫不猶豫跟在哥哥身後離開。
他一點兒都不擔心阿孃,因為阿孃是族人中功夫最好的,用弓可百步穿楊,用劍可挽花如雨,便是空手也能搏倒七八個魁梧壯漢,族人中還沒有誰能打過阿孃。這是蘇瑾琰的小小驕傲之一,另一個驕傲則是阿孃很美,而他和哥哥傳承了阿孃的美貌,比許多女孩子都要精緻漂亮。
“哥,我渴。”走到半路時蘇瑾琰扯住哥哥。
“那你自己去狐狸洞,我去給你摘果子。”
蘇瑾琰應了一聲,拖著垂到地面的短劍平靜地走向常去的某處山洞——儘管那時,他只有四歲。
除了阿孃外誰也分不清楚的兩兄弟在狐狸洞裡藏了三天,期盼中的阿孃一直沒有出現,倒是有不少穿著統一服裝計程車兵從附近騎馬飛奔而過。蘇瑾琰沒有回到村子去找阿孃,他記得阿孃囑咐過,如果有天她不再出現,那麼,千萬不要去找她,只要和哥哥一起拼命活下去就好。
“哥,給你吃果子。”
回到狐狸洞的蘇瑾琰把一大堆野果放到地上,小小手掌貼上哥哥額頭,眼眉一垂,豆大的淚珠噼裡啪啦往下掉。
那是蘇瑾琰第一次感到害怕。
在蘇不棄為他摘果子從樹上摔下之後,在蘇不棄傷口感染染上風寒之時,在他想到也許以後只能和哥哥相依為命,而哥哥正在走向死亡的一剎那。
“哥,哥,你別死,阿孃就要來接我們了。阿孃給我們做飯吃,野果子都給你,我一個也不搶。”年幼的蘇瑾琰說著可笑謊話,一邊不停推搡昏睡的蘇不棄,一邊抹去臉上淚水帶來的溼潤冰冷。
或許是那樣絕望的呼喚驚擾了上天吧,雖然阿孃沒有出現,卻有另一個人出現在狐狸洞前,而這人給了蘇家兄弟新的生命,以及宿命。
與封無疆的相遇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蘇瑾琰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在他還很小、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有個人出現並救了蘇不棄的性命,這是值得他慶幸一輩子的事。
除此之外,其他好像沒什麼能讓他高興的地方。
蘇不棄的病持續數月才好轉,那段時間蘇瑾琰每天都要跟封無疆出去打獵、挖草藥,有時候能收穫一大頭山羊或是幾隻野兔,有時則是空手而歸,但無論結果如何,蘇不棄的飯碗、藥碗從沒有空過,倒是有很多個夜晚被蘇瑾琰咕嚕嚕直叫的肚子吵醒。
極度酷似的兄弟,蘇不棄健壯,蘇瑾琰瘦弱,就是那時候開始出現差別的。
事實上封無疆很疼他們,只不過一個亡國之臣能做些什麼呢?他自己本就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流浪生活,又怎能給兩個孩子豐衣足食?怎能讓他們每天吃飽喝足後溫暖安睡?
“你們記著,到死都要牢記,這些不幸都是遙國帶來的。他們的帝王帶著鐵蹄兵器而來,殺害我們族人、侵佔我們的土地,而你們的阿孃為了族人戰死,是最英勇的戰士。”閒暇時封無疆總是這樣灌輸讓人似懂非懂的恩怨,說完後就會揚起劍教蘇家兄弟功夫,一直到餓得沒了力氣為止。
這樣的生活足足過了五年,改變這一切的是同樣有著碧色眼眸,卻生得一頭淺金髮絲的男孩兒。
“這是我弟弟,瑾琰。”愈發淡漠的蘇不棄在介紹弟弟給寧惜醉時,難得露出一抹安寧淺笑,寧惜醉友好地伸出手,卻被蘇瑾琰無情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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