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部分(第2/4 頁)
拽住。宏怒火中燒地罵:“熊娘兒們,不是你作禍想鮮點子朝避孕套上扎眼兒會有這事?你給我滾!滾你孃的蛋!再無事生非,老子立馬給你吹燈拔蠟!”
第二天一早,宏見蓮背靠著老河柳發呆。柳條上和枝丫上飾著一層金黃凝重的光暈。
宏問:“沒攆上春寶?”
蓮眼不睜頭不抬地說:“跟旋風樣,喊都喊不應。”
只因蓮的臉太白了,臉上的孕斑格外的顯,少了做姑娘時的潤澤和水靈。春寶的大號軍褲掩不住她高挺的腹部。露水濡溼了半截褲腿,鞋也成了泥坨子。她手裡還掂著一網兜熟雞蛋。
宏突然覺得蓮很可憐,想寬慰幾句,又不知從哪兒下嘴。
蓮說:“讓你白端了幾年屎盆子,我實在想不來別的門。”
宏說:“這不能怨你,是我沒成色,自作自受。”
宏回村的第三天早起,就有罵聲如領唱的雞撕碎了厚重的夜幕。
宏說:“好像罵蓮哩。”
胖妞說:“這娘兒們也是想撈男娃,蓮就是不給準生證。”
接著八面四方罵聲迭起,罵的蹊蹺內容不重樣,罵詞裡光漢子的專用詞就得一會兒數。從八輩祖奶奶到沾有一點兒血脈的小妞娃統統一竿子敲,似乎沒有比不叫生孩子再恨人的事了。
胖妞說:“這些罵家,有被蓮逼著做人工流產的,有被蓮追著要超生罰款的……反正都遭過蓮的害,都是一塊地裡的蟲,都有一樣的恨勁兒。”
胖妞也想扎架做應聲蟲,被宏打了攔頭鞭。胖妞說:“蓮這娘兒們開天門朝上過,愣是六親不認。上回她送來的避孕藥,我扔糞坑裡讓只老母雞叨了,就一直嬎不下蛋來,這不是黴氣咱哩?”
宏說:“你不會評理也該打個顛倒,叫你幹這一行就能大開口子讓隨便生?村上邊還有鎮有縣哩,大鬼壓小鬼,官大壓一級。上邊叫你計劃誰敢不計劃?別人隨意咋說咱不管,你少瞎咧咧。”
宏想不開村裡人咋都變成這樣了,連一點面子也不顧,背背臉就唾蓮,“呸”得山響。胖妞對此振振有詞說:“蓮連你都敢坑會不坑誰?過去是看她在臺上站著,是雞骨頭不是雞骨頭都當神敬她。這會兒看透她是屁灰一撮,過去是白敬她了。蓮這堵牆粉了,該倒啦!都說咱家的鐵飯碗是蓮故意砸的,她只顧自己吃高粱面容不下人家屙紅屎,她斷了村裡多少人家的後,攪黃了多少人家的好夢。”
宏聽說蓮家被砸成了爛西瓜。宏去看時,兔娃猛地從秫秸堆裡躥出,認出是宏就搖搖尾巴拐回去了。它的窩在垛根盤著,三隻小狗正嬉鬧一團,一如兔娃周身潔白,不帶一根雜毛。
饞人的蔥花油餅味兒擰了勁直往宏鼻子裡鑽,門口娥子樂融融地用嫩嗓唱民謠:
紅公雞,綠尾巴,
蹦高蹦低叨螞蚱。
紅螞蚱,綠螞蚱,
見了公雞都趴下……
娥子是春寶入伍第二年得的。宏過去喊蓮一直是嘎嘣聲脆,自蓮成春寶的人後,就不恁嘎嘣聲脆了。春寶比宏早出生三天,照理該喊蓮“春寶嫂”,可宏的嗓子眼兒裡像有芝麻葉塞著,愣是擠不出那仨字的音兒,搭腔時就打啞門。有娥子後,再叫蓮時就喊娥子媽,比原先喊得還嘎嘣聲脆。
蓮在屋裡應了一聲。灶屋是有頂沒牆的草棚子,八下透風。蓮用磚頭支了新鍋新鏊子。
宏問:“才添的傢什?”
蓮答:“人活著不就是活口飯哩?”
宏看著一摞蔥花油餅和老海碗裡的雞蛋穗子湯說:“你今兒個過年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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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紅公雞綠尾巴(6)
蓮說:“要是不學會自己給自己消氣,我早就給氣沒了。咱是越氣越能吃,還老想吃好的。”
宏說:“是得自己疼自己,要不還咋活哩?屋裡東西先別動,叫鎮派出所來人查查。”
蓮說:“查出來咋著?銬幾天再放出來仇氣更大。東西不算啥,毀了再置。”
宏說:“你真的不怕賴人跟你對著幹?”
蓮說:“賴人明擺著哩,兔娃那靈性你能不知道?”
宏的心陡地一緊,直往下墜。
杜國君來了,是招呼蓮花村換屆選舉來的。村級班子三年一換,是上了###的,過去上邊的雷聲轟隆轟隆響,到了下邊就飄樹葉一樣的輕。這回樹葉可是成了大碾盤,鎮政府決定把試點放在蓮花村,由點帶面。
杜國君沒有鎮政府一把手的架勢,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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