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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橋在韶山紀念館談話,提到他曾親耳聽毛主席說:“我在安源不是穿長袍,是穿短衣。”粉碎“四人幫”以後張春橋被抓起來了,但1971年張春橋在黨內的位置不容置疑吧。他在韶山說這樣的話被韶山紀念館的人記錄下來,黨史專家去查證,於是就把這個作為證據了。張春橋說他是“親耳”聽毛主席說的。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說張春橋在說謊嗎?再提出一個疑問,張春橋在1971年說這件事的時候,有必要說謊嗎?不知道。
然後我們來看作者,作者提出三條反證,認為毛主席是穿長衫的,證據很有力。一,從安源紀念館館藏中看到當年曾接待毛澤東,並親自帶毛下礦井的老工人張竹林1964年11月的訪問記錄,“1921年不記得是秋天還是冬天,那日我正在毛紫雲家挑水,有個穿長衣的客人,手裡拿一把湘潭雨傘向我打聽毛師爺住在哪裡……我才知道這位客人叫毛潤之。”大家看,長衫、雨傘都有。二,曾在安源當過小工,後來成為解放軍工程兵副司令員的王耀南將軍1967年8月21日的訪問記錄:“主席去安源是走路去的,穿了長衣,帶了雨傘,長衣的右邊叉子上拉破了一個口子,有兩三個補丁。”我們看這個細節,能記得那麼準確。這是他在1967年回憶幾十年前的往事。記憶上會有偏差嗎?三,1998年2月16日,###當面告訴作者,因1968年7月《毛主席去安源》油畫搬入中南海時,她還沒在主席身邊工作。但她問過當時任中央辦公廳主任的汪東興,汪說:“那畫先是放在中央政治局開會處,請政治局的人看了,都認為很好,很像毛主席。後來,又搬到毛主席處,主席看了,說‘神氣還像我。只是這衣服太好了,我那時沒有這麼好的大衫,都是舊的,沒有這個好’”——大家注意啊,汪東興轉引毛主席的話說的時候——毛主席沒有否定自己穿的是長衫。他只是說,我那個沒有這個好——“‘鞋子嘛,也沒有這樣好,那時常常走路,有時一走幾天,鞋破了,就光腳走。有時碰到朋友,朋友出錢給買雙草鞋,穿破了,又光腳走。傘也對,時常下雨,出門總帶把傘。’”
汪東興說的可信嗎?如果我們相信汪東興不會說謊,他把毛主席跟他所說的幾乎原封不動地表達出來,那關於這幅畫,我們也就相信作者所說是接近那個真實的。即便是畫家把那個長衫在畫上畫得顯新,布鞋畫得也顯新,它至少符合了歷史的真實,更符合了藝術的真實。但假如張春橋說的是真的呢?我們可以從這幅畫看出什麼來呢?可以說,這幅畫依然是符合藝術的真實——即便毛主席當初穿的是短上衣,而畫家為了營造當時的那種歷史氣氛,給人們透過這個油畫來還原一個歷史情境的想法,他把毛主席畫成了穿長衫,從藝術上也是說得過去的——可以叫藝術的歷史真實,或者叫文學的歷史真實,是畫家、藝術家的一種想象的再創造。但是,如果從長衫短衫的這個角度來講,它違反了歷史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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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文學歷史真實看“戲說”與“正說”(7)
那我們要從口述史這個角度來去探尋呢?我們又不能隨便地輕易相信哪一方是對的。我們所做,就是像他們雙方所做一樣,提供出一些資訊,讓大家知道在這個歷史的平臺上,關於這件事有張三和李四的兩種說法,甚至還有王五、陳六的四種說法。我們對這些說法要儘可能多地瞭解。那個歷史事實可能是那樣,但它的背後是那麼複雜。這就夠了。
再舉一個小例子,非常有意思,也是發生在前不久。
世界盃比賽——義大利和法國的決賽,在座的朋友有多少人看過?即便是沒看過,在世界盃落幕以後,第二天第三天有很多報道提到了齊達內用頭撞人的事,也可能都知道。有很多的球迷甚至在對那場球的記憶中,齊達內的“鐵頭功”超過了這場比賽本身。比賽結束之後,我們看到了不同版本的敘述吧?觀眾從電視上親眼看到了齊達內撞頭的那個瞬間。這個歷史瞬間被攝像鏡頭記錄下來,假不了,太真實了!可他為什麼撞?猜測出來了,不同的版本出來了。他撞的最主要的原因,我們都知道,一定是馬特拉齊“得罪”了他。但怎麼得罪了他?後來有不同的版本。
第二天還是第三天,巴西電視臺、法國電視臺的口唇專家,根據馬特拉齊說話的口型對出了馬特拉齊當時說的一句話:“你是義大利人養出來的一條忘恩負義的狗”,得罪了齊達內;還有的說“你姐姐是個妓女”;還有的說“你是恐怖分子的後代”,三個版本出來了吧?作為讀者,在看到這三個版本的時候,信哪個?能夠判斷嗎?不能,而且我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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