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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樣說話,飛絮總是默默地答應。如今她永遠的去了,留給我的只有惡夢一樣的記憶。
這個家徹底垮了嗎?我的公公,我的丈夫,我的妹妹都因山林葬送了性命。這一片片可愛的山林給我們的家族帶來多少災難哪!我開始嚎陶大哭,今夜我要把所有的眼淚流乾,我要哭出鮮血。直到把全身的血液流盡。
在我不顧死活失聲痛哭的時候,青楊和綠柳一人抓著我一隻手也在痛泣著。我求死的念頭,頓時飄飛而去。兩個孩子小小年紀已經飽經了滄桑的歲月,他們是高家的根苗,是飛絮與根生血液的傳繼人。我看著兩個可憐的女兒,我無比後悔剛才愚蠢的想法。我現在是高家頂天立地的當家人了,我要把高家最後的一脈骨血傳承下去,不管以後天塌地陷,我都要把這兩個孩子拉扯成人。我停止了哭聲,一手挽著一個女兒,跑到院裡。
我說,孩兒們呀,你們都跪下,娘要對著蒼天發誓,對著五百多口山民發誓:高根生、高飛絮,你們如果有靈魂的話聽著,我許貞香即使吃盡人間所有苦難,也要把這兩個丫頭養大成人;讓黑麂子山、飲馬川起死回生。如果誰在我這一雙女兒上心懷不軌,我舍家破產也要讓他下十八層地獄。說完我咚咚地嗑了三個響頭,青楊和綠柳也嗑了三個響頭。我們孃兒三人的額頭都淌著鮮血。我說,孩兒們,有種,像你老子的女兒,像你大姑的侄女。你們要聽孃的話,這林子裡流著咱高家一輩又一輩人的鮮血,就是天塌下來我們也不離開山林一步。
女兒們說,聽孃的。
我對著山民們說:“大家回去做飯吃飯,少東家去了,大小姐去了,是不是該聽少奶奶的了?”
大家齊聲說:“是”。
這一聲又讓我淚流滿面,我被這些忠誠而樸實的山民感動了。這些年,我獨自坐在閣樓裡,指手畫腳使喚著金奴銀婢,與大家連話都很少說,沒想到緊要關頭大家是那麼維護我,對高家依然忠心耿耿。
正要回屋,牛子氣喘噓噓地回來報:“大少奶奶,我們在山崖下尋了許久,沒有發現大小姐,在崖下的河邊卻發現了周同,他還活著,可能腿摔斷了,已經抬到院外。”
我冷笑一聲說:“哼,把這個狗東西抬上來。”周同被軟榻抬到我面前。我狠狠地唾了他一口,“狗東西,你還活著。”大家譁然一片,嘩啦啦的圍了個水洩不通。
有的說:“把他吊起來點了天燈。”
也有的說:“把它千刀萬剮來祭奠大少爺和大小姐。”
有的說:“把他重新扔下山崖,摔成肉餅……”
周同已無法動彈,賊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亂轉,所有的山民沒有一個願意讓他活著。從他驚慌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他已料定自己沒有半點活下去的可能。忽然有人說周同的侄子周峰帶著他家幾個人拿著砍刀來要人。
我說:“該來的可就來了,帶上來。”幾個小子們已經把他們的砍刀奪了下來。周峰幾個人被五花大綁捆得如死豬一般。
我說:“鬆開繩子。”六指子不情願地把他們的繩子鬆開。
我問周同的侄子:“真是糞堆里長不出靈芝草,有什麼樣的叔叔就有什麼樣的侄子,你們來是要人還是乘機欺侮我們孤兒寡母?如果要人你們帶走,如果心懷歹意,我讓你們馬上變成肉醬拿去餵狗。”
周同的侄子面如土色,嚇得頭髮也如鋼針一樣一根根直立著,完全沒有一點報仇人那種雄赳赳的氣派。他磕頭如搗蒜:“大少奶奶,放了我們吧,都是我瞎了狗眼,我原想趁機嚇唬你一下,沒、沒想到……”
“少廢話,是不是來接人的?”我大喝一聲。
“是、是,我們來接人回府。”說著幾個人連滾帶爬去抬周同。
我說:“放下。周府以前叫高宅吧?”
“是是,叫高宅。”周峰說。
“高宅以前有我們蘭姨太太住著,現在蘭姨太太已經下世,既然那裡沒有高家的人了,我們高家可就要把高宅收回來了。”
“啊……這可得問問我叔叔。”他扭過頭對著躺在地上的周同說。
周同嘆口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能活命,一個高宅,十個高宅算什麼!”
我讓葉兒拿來筆硯,寫了收回宅子的字據,讓周同去摁了血手印。我對著五百多山裡的老少爺們、奶奶姑娘們說:“從今後,高宅就是孩子們的學堂,我要讓我的青楊綠柳、山裡和全鎮上的窮孩子都去學堂裡唸書、習字,學珠算。”山民一聽歡呼起來。轉瞬又陷入根生和飛絮死去的悲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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