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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當下的這位陳姓秘書就溫順多了，她因為自卑而虛張聲勢，落下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嚴肅表情。代武白天在戰場上舍生忘死地殺敵，夜晚就回到軍帳內與她優雅地調｜情，從容地敦倫。這次回興安村的待遇令她深受名分和道德的困擾，不禁心生怨懟。她向代武抱怨自己只是一隻夜壺，他憋急了就用一下，但在光無化日裡卻是見不得人的。這沒有勾起代武的憐憫和愧疚，他倒是擔心在哀怨而不是快樂之中孕育出來的孩子，恐怕一落地就是橫眉冷對的青面貨。

代武常常從女人的呻吟聲中獲得靈感並在翌日清晨形成具體的戰略計劃，這些無足輕重的女人無法想象自己在床上的表現竟然事關敵人的死活、戰爭的勝敗乃至民族的存亡、歷史的變遷。

長久以來，因為體內流淌著粗野奔放的獵人血液，代武已經習慣於把女人、戰爭和思想結合起來，並從中受益。事實上，女人的唾液微甜而低毒，富含大量的多酞成分，具有極強的麻醉和鎮靜作用，困擾他多年的失眠症正是靠了那一系列不同姓氏的女人給治好了。而且他在戰爭期間所表現出的冷靜和無畏也不能說與此無關。這位吃野豬肉和雜糧長大成人的將軍閱女無數卻並不知道怎樣征服女人，只有當他把溫熱的女人壓在身體下面時，才能真正抒發他源自內心的愛情，並認為這是唯一且充分的表達方式。

出發的前一天，代武把一批繳獲的日軍武器撥給代群以取代他那些五花八門的冷兵器，命令他以武力去抵抗日本鬼子對關王廟境內的交通線路的破壞。他說：“用這些日本人造的武器去打日本鬼子吧。”

代群仔細地清點了贈品：四四式步槍七十九支，射程二千四百米的三八式步槍五十支，子彈二千八百發。他費勁地掩飾住狂喜的心情，佯裝為難地繼續跟哥哥訴窮，又成功地索要了一千發子彈。書　包　網　txt小說上傳分享

（十四）酒香滿堂

臨時設定的徵兵點就在老桂樹下面，來自老虎山周邊的抗日誌士排著隊在那登記註冊。代武吩咐部下給剛入伍的新兵分發了服裝和槍彈，來不及訓練就直接開往前線了。一位叫陳裕裙的報名者引起了代武的注意，小夥子眉清目秀，身材單薄消瘦，面板白得泛青，驚魂未定的目光四處觀望。

當代武聽說他是陳子壠人時立即把他叫到跟前詢問詳情。原來，兩個月前他因為走親戚而逃過一劫。於是，與其它新兵不同，這位陳子壠村唯一的倖存者得到了一把精緻的手槍，做了代武的衛士。他興奮地擺弄剛到手的配槍，輕聲地問代武：“長官，我還不會使這傢伙呢。”代武笑了，拍了拍他的的肩說：“我們該出發了，上車吧，等敵人向你開火時，你馬上就會使了。”

長不可測的巨大車龍開始一輛接一輛陸續起動，朝南衝村那個方向開去。代武戴著墨鏡，在車上起立向圍觀送行的鄉親們敬禮致意，他的白手套使動作顯得乾淨利索。他遠遠地看了一眼妻子和她跟前的譚斌後坐了下來。李秀碎步跑過去跟在緩緩前行的吉普車後，一邊大聲嘮叨一邊抬起衣袖揩眼淚。代武面無表情，沒再回頭，只從後視鏡中看著母親蹣跚的矮小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車隊揚起的滾滾紅塵中。

軍車陸續開過興安村，倔強的譚斌試圖挽回失敗，他認真的逐輛逐輛地點數，兩天後，代武的部隊終於過完時，吳芙在路邊的稻草堆裡找到了沉睡的兒子。

代群的隊伍也隨後離開興安村，晝夜巡邏在漫長的馬路上，偶爾會有零星的日本鬼子前來騷擾，代群都給予了狠狠的打擊，每次火拼都有所斬獲，後來日軍主力離關王廟越來越遠，也就少有來犯了。

學校復課後，代超重執教鞭。他用自己習慣的節奏打發每個日子，固執而單純的悲傷支撐著他。到頭來，食物和酒成了他最摯愛的朋友，哪怕是劣酒餲食也毫不嫌棄。人們都以為他買醉消愁，殊不知恰恰相反，他靠酒來留住深沉而飽含懷念的哀愁，以免生命之舟拋錨在歡喜和膚淺的沙灘上。

他把酒罈擱在講臺上，以便隨意啜飲。教室裡瀰漫著濃濃的酒香，孩子們不勝酒力，一個個昏昏欲醉。有一次他居然教導學生們要視狼為良師，把狽當益友，學習它們的捕獵技巧與合作精神。他對班上的一個鬥雞眼孩子欣賞有加，斷言他日後必定學有所成，因為他的注意力永遠集中在一點上。他給駝鳥正名，說它為了愛情和食物而放棄輕浮的飛行沒什麼不對，它把頭埋進沙裡也並非愚蠢的自欺，而是為了更準確地偵聽危險來襲的方向。他還提醒學生們不要僅憑蛆蟲的體態和偏食以及它與死神的密切關係就鄙視它，事實上，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