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山水畫卷(第1/2 頁)
侍衛們很快將殿內清理乾淨,紀歌卻彷彿還能聞到那刺鼻濃重的血腥味,腦海中還是麗妃臨死前那朝向她絕望瘋狂的眼神。
是怎樣的感情,讓一個人自己去死?
這一個個的怎麼都這樣想不開,原主紀歌是這樣,麗妃也是這樣。
她失神的望向那柱子,悲哀的想勾起嘴角,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小孩,別這樣笑。”程西爵開口道,他未做猶豫,伸出手,將紀歌臉上沾染的鮮血擦拭掉。
這張臉,染了血,更加透露著驚心動魄的美,彷彿可口的美味,誘惑挑戰著程西爵的神經。
程西爵從不知道,男子的臉蛋也可以這樣柔軟綿滑,那面板細膩如同白瓷,配上精緻英挺的五官,卻沒有絲毫的女氣。
不論如何,面前的少年也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啊。
禽獸。
他剛剛平復下來的心臟又開始胡亂跳動。
這張臉,與初見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他卻覺得他再也不像司韻。
他當時竟然覺得這兩人有五分相似,但是現在看來,這小孩的音容笑貌與司韻,哪裡有一丁點一樣。
紀歌的情緒漸漸恢復過來,她並未在意程西爵摸自己臉的手,只是動了動僵硬的身體。
“謝謝你,程……陛下。”
語氣透著真摯,並不是從前的恭維。
程西爵並未在意她的稱謂,只是忽然想起什麼的說:“紀明川有一件事做得很對。”
“什麼?”為什麼忽然說起這個。
“將你送到朕的身邊,的確可以成為朕的八拜之交,兄弟情深。”他現在很是確定,他很喜歡這個小孩。
“……”
空氣中的凝重氣息少了幾分,紀歌終於不再繃緊那根神經,緩了緩,思緒迴旋。
她還是心有餘悸,心中的害怕沒有減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她真的再也回不去,曾經的社會,曾經的一切。
之前的自己,太過虛假做作,自認為與眾不同,其實不過是自尊心在作祟,讓她不想承認如今自己的弱小,不論是對待何人,都帶著一個用演技構成的面具來試探,沒有付出任何真心。
哪怕一直用演技做偽裝,用原主的記憶做手中的籌碼,想要做掌握天下的執子人,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真正的沉下心來,真正成為這個時代的人,不再盲目的自作聰明。
因為,會死。
程西爵感覺面前的少年在短短片刻,周身的氣質為之一變,彷彿沒有之前那般乾淨,有些情感卻更加純粹,更耀眼,讓他有一種想藏起來的衝動。
“坐吧,朕倒不知道殷國儲君如此膽小。”程西爵見她的臉色不再蒼白,於是說道。
“多謝陛下,”紀歌不客氣的坐到之前圖煥淵的位置上,抬了抬眼看那高大的男子,緩緩說道,“臣才十五歲,您要臣膽子多大。”
程西爵一瞬間有些恍惚,這人明明的確才十五歲,在他面前卻永遠一副年少老成的樣子,也不知道紀明川怎麼養出這樣討喜的兒子。
只是……他是在嫌棄他老嘍?程西爵的眼神變得不善。
少年並未在意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跡,安穩的坐著,在身後千里江山圖的映襯下眉目如畫,愈發遼闊縹緲,彷彿入畫的一景。
紀歌感受到程西爵悠長的目光,轉過身看向自己身後的那副畫卷。
那巨大長卷上層峰巒疊嶂、逶迤連綿,畫中繁複的林木村野、舟船橋樑、樓臺殿閣,各種人物佈局井然有序。
畫中山石先以墨色勾皴,後施青綠重彩,用石青石綠烘染山巒頂部,水色盪漾,青山疊翠。全圖既壯闊雄渾而又細膩精到,給人以震撼之感。
“畫此畫之人,一定是位曠世名家。”紀歌由衷的感嘆,這幅山水畫作一點也不輸於她曾經見過的任何國畫經典。
“你覺得好看?”程西爵閃了閃眼睛,嗓音一下子有些喑啞。
“格局之大空前未有,用筆之精讓人敬佩,可惜——”紀歌點頭,又有些遺憾地說,“沒有署名,陛下您的藏畫,您肯定知道作者吧?”
“這人,或是一位胸懷寬廣的大師。”
這筆墨畫工,在她心中彷彿浮現出一位灑脫隨性的隱士,胸懷似海,不為俗世折腰,潑墨揮灑,酣暢淋漓。
陳彥在一旁欲言又止,看了看程西爵,又默默地退下。
“這人,並不是胸懷寬廣之人。”程西爵緩緩地說道,薄唇微抿,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