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第1/4 頁)
“他不是!”
施城站起來,摟住他,燕西用力掙扎。
“小西,看著我。”
“我知道,我都懂。我懂你的掙扎,你的痛苦,你的不甘心,你的矛盾和猶豫。我都懂得。跟我走吧,小西,我們一起去巴黎、柏林、芝加哥,隨便世界哪個地方。我們一起畫畫,一起拍片,去畫塞納河的流浪漢,拍少女峰的夕陽,坐荷蘭瑞典的環湖火車,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世界,我們找個桃花源,沒有人只有我們兩個,春天看花夏天賞雨,秋天種小園子冬天大雪取暖,躲開快速的城市、滾他操‘蛋的生活,我們永遠地在一起,好嗎?”
這真是一個美夢,如果三年前,施城說出這些,他會不顧一切跟他走。
太晚了,燕西被他晃得眼淚滾動,一片溼霧。
哽咽地說不出話。
施城臉上也是一片潮溼,兩個人互相望著,久久未動。
他們一起為過去痛哭失聲,卻感覺過去正在迅速消逝。
蔣潮走出樓,雨絲落了滿身,雷霆洶湧,大有雷雨交加之勢。
他第一次嚐到了苦澀的挫敗感,欺騙、憤怒、動心、傷慟,甜的酸的苦不堪言。
燕西推開施城,哽咽地說:“你錯了,他愛我。”
“我從第一天就知道我和他不同,工作不同、興趣不同、社交圈子也不同,可是他愛我。他尊重我,包容我,他鼓勵我。他從來沒有勉強我做什麼,是我找不著自己的位置,是我太差勁……”
他淚如泉湧地哭著:“我喜歡他,我愛上他了。”
“施城,我也不想這樣。我害怕,我擔心。愛都會死的,早晚有一天會死。像你,像我,像我們做的蛋糕、壽司、秋刀魚,一切都有賞味期限,過了那個日期就會死了。我之前猶豫過、躲避過,甚至抗拒過,可是沒用,我愛上他了。愛和‘不同’沒關係,我願意放棄自己遷就他,我願意瞭解,我願意進入他的世界。”
“我想過了,如果還是‘不同’,那也沒關係,我只要呆在他身邊就好。”
燕西眼神飄忽,神思透過漫天大雨牽往遠方。
“他對我很好,他陪我畫畫,當我的模特,還給我修了暗室和花房。他其實很細心,也溫柔,他保護著我……”他在淚光中笑了一下,又皺起眉:“不過也有不好,他什麼都不肯和我說,獨斷專行,還愛吃醋。其實他也是愛裝成熟的小孩子,我要哄著他,我覺得我們還是會幸福的,你說對嗎?”
他回頭問施城,施城冷冷地望著他,看他不知不覺陷入情網的神遊,冷笑了一聲。
燕西收起臉上的表情,淡淡地道:“我要走了。”
“陪我過了今晚,這次的展對我很重要,我想和你一起經歷。”
“不行,他在家裡等我。”
“小西!它是我們一起的回憶,從這裡開始,就在這裡結束它。”
燕西搖頭,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你太自私了,我的回憶三年前就結束了。是你毀掉的,你為什麼把它拖到現在?你為什麼又要回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
燕西擦乾眼淚,即刻要走。
施城大聲喊:“小西!沒有愛還有情分,沒有愛情還有親情啊!”
這是他當初挽留施城的話,此時被他翻出來,唯有嘲諷。
“你不配說這樣的話。”
燕西推開門,外面狂風暴雨。
“你以為你和他就能永遠在一起嗎?你們也有賞味期限!”
燕西在電閃雷鳴中回頭:“我願意,為了他,去打破這個賞味期限。”
燕西一路往家跑,雨絲打在臉上,酸苦又灼燒。他想起和蔣潮的新婚之夜,想起海上波光淼淼第一瞬日光,想起熱帶雨林的愛麗絲夢境,想起天神漫步的麋鹿與油畫般層層疊疊清澈的藍天。
他給過他那麼多的美夢,施予了那麼多諒解。那點“不同”在磅礴的愛情下驟然渺小。
燕西一腔熱血,滿懷柔情跑回家。
整棟樓沉在龐大的黑暗中,沒有一絲光,大雨澆滅了所有電力裝置。
瀑布般的雨聲,衰敗的花朵和泥土的鮮豔芬芳。
他想,蔣潮可能睡了。
他收起傘,擦乾身上的雨水,悄悄往客廳裡走。
他先到單單的房間,看她在蕾絲小床安靜的睡著,給她拉上了窗簾。
走出去,欲要往隔壁的臥室,吧檯忽然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嚇了他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