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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去南方也是應該的,他要是想擴軍,一定要離開天子腳下,找個偏遠的地域,才能使勁招兵。這麼看來,朝廷已經著手禦敵,她可以專心她的事情,不用操心京城那邊了。
她四周看了看,找了個石塊坐下,細細又讀了一遍。隱約裡,她覺得信中帶著種脈脈含情的溫存,可再次讀過,又覺得都是文言中的套話和禮貌。想到蔣旭圖是個幕僚,平時一定幫著勇王禮賢下士,前一封信就誇了自己睿智什麼的,對自己很尊重,姿態放得那麼低,現在言語如此和藹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她拿起包中的半塊墨,不用放到鼻下,就能聞到一股墨香,又看看與來信一樣的白帛,可以想象對方一時匆忙,就將手邊的東西打了一個小包給自己,不像是專門去買來給自己的。凌欣告訴自己別多想。
鄒縣令派來的工匠們成了工地的工頭們,他們指導著兵士們碎石和冶煉,凌欣覺得自己其實可以離開了,可是她又想看看第一批黃金到底能有多少,何況說好等著韓長庚來接,就還是留了下來。只是她現在需要乾的事情不多,每天就是看看這裡,看看那裡,偶爾說說自己的看法。鄒縣令強迫她收下了四個丫鬟,從吃飯到洗衣,她都有人幫忙了,讓凌欣覺得很奢侈,所以凌欣沒等到晚上,下午就回到屋中,給京城的“兄長”寫回信。
凌欣剛開始研磨,一個丫鬟就過來,替凌欣硯上墨了,嘴裡說:“哎呀小姐,您要寫信哪!”這裡的女孩子沒有幾個識字的,見凌欣要寫信都特別欽佩的樣子。夏草懶得在屋子裡伺候,天天在外面跑。
凌欣展開白帛,丫鬟更驚訝了:“哎呀!這是多貴重的絹子呀!”凌欣也嘆氣,聽蔣旭圖的意思,上次的信紙大概傳到京城就損壞了,讓勇王看不上眼。她此時也沒有別的紙,只好在白帛上落筆。
凌欣就著丫鬟的話語寫道:“兄長好,這麼好的絹子,讓我落筆膽戰心驚。我身邊的丫鬟直說貴重,若是她識字,看得出我的字型醜陋,大概會更覺我是在糟蹋東西,真是不好意思。知道木頭兄弟和貝三郎和好,我真的非常高興,多謝你從中斡旋,了卻我一大樁心事!貝老爺子能爭取下北上的可能,此乃他對國家的一大貢獻!這一年非常可貴!日後若能解困,請木頭兄弟一定不要忘了貝家今日的所作所為。”讓他們日後別打架了。
想到信中問她要去哪裡,還說她戰時不必來京城,凌欣接著寫:“兄長不必掛牽我,此地一出首礦,我就會回山寨。到了風雲盛會之際,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我與弟弟會領全家前往京城。請轉告木頭兄弟,姐會踩著七彩祥雲而來,助他一臂之力!讓他大膽前行,放手一搏,別讓姐姐失望!”
凌欣寫得哈哈笑,旁邊的丫鬟也笑:“小姐在笑什麼?”凌欣說:“吹牛唄!給我的弟弟打打氣!”
看看一片白帛只用了上面兩行,凌欣寫道:“本來我準備就寫到這裡,可是這白帛還剩了一大塊,心覺不該浪費,只好再寫幾句。兄長在信中也許是客氣,對我多加誇獎,可實際上,我對自己的為人最沒有自信。”
凌欣嘆了口氣,覺得蔣旭圖說自己什麼胸懷寬厚之類的話,要趕快糾正一下。“我其實不能算是個善良的人,無法真的待人以誠。只是因為我有機會看到了私慾能毀滅人的靈魂,才不得不時刻告誡自己要多做好事。如果沒有這層信念,我就是個自私自利,冷酷無情的人。”前世自己不就是這樣的人?
凌欣已經反省過自己,寫得很順手:“有人說,人必須降服自己的怒氣,才能有所成就。怨是龍,恨是虎,真正有大智慧的人,能降龍伏虎,完全掌握住自己的情緒,我離此境界還相差十萬八千里。兄長知道,我會發脾氣,會火冒三丈。這種心地,實在難說寬厚,請兄長千萬不要誤會了我的品性,讓我徒增羞愧。”
見白帛寫了一半,凌欣結尾:“兄長如果想來看看落霞峰春天,只等日後京城事了,我隨時都會陪兄長前來。但是我覺得此地最為美麗的時候,與季節無關,是傍晚落霞時分,難怪人們稱此地為落霞峰:夕陽落下時,許是山石中的礦物反射了餘暉,孤峰上輝映萬千金光,與晚霞並豔。我無法盡述其美,願哪日兄長來了,有機會親賞其瑰麗。我突然發現,用了這墨,滿室飄香,很可能這墨比白帛都貴,我不費白帛,卻費了墨,真是顧此失彼,我就不再多寫了,順祝兄長夏安,問木頭兄弟好,欣筆。”
凌欣笑著折了白帛,她寫得隨意了些,但是她覺得對方不會介意的。她過去給山寨寫信的時候,多是談事情,比如要及時做果醬,過冬要注意雞仔的保暖……從來沒有寫過什麼風景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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