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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她語中拒絕之意,姚楚兒只好不再開口,低頭端起茶盞,錯開瓷蓋,輕輕抿入一口清茶。
稍後她見奚勍繡起手上錦物,神情淡祥若雲,長睫下的眸底暗波流淌,忽然一嘆氣道:“近來皇上忙於國事,日夜操勞,實在讓人擔心聖上龍體啊。而且聽聞不久前,皇上還下令嚴懲了一名天牢重犯呢。”
奚勍原本嫻熟的動作徒然一滯,渾身像被什麼遏制住,忽然一臉震驚地看向她:“你說……天牢重犯?”
“是啊。”回想風季黧所說,姚楚兒點點頭,“不過嬪妾也不確定,只聽說那個重犯還相當頑固,無論皇上怎樣用刑,就是寧死不屈呢。”
奚勍頓覺有無數冰針直戳骨髓,一種深層恐懼開始轉為冰冷的顫抖,讓她難以抑制。
天牢重犯……難道這個人,會是玉凡嗎?
想到這裡,奚勍的呼吸逐漸加重急促,彷彿有雙無形的手正狠狠掐緊她的脖頸,極其艱難地吐出字:“那他……最後怎麼樣了……”
看到奚勍神色轉變,姚楚兒暗想一切果然如自己所料。皇后與那個師兄之間關係曖昧,若為此與祁容發生激烈爭執,將不忠不貞全部表現出來,對一個帝王而言,那種恥辱、憤怒的情緒或許再難以容忍,即使不是現在,只怕將來等到子嗣平安誕下,對方的下場,可就不單單是失去皇后寶座了……而整件事歸根結底,只能被眾人認為是皇后喪德敗行,與她沾不上半分干係。
姚楚兒輕輕捂口,在奚勍面前,不易將那些血腥不吉的言語說出來,猶豫片刻道:“聽說最後死狀慘不忍睹,不過像這種朝廷重犯,自然也不會得到好下場……”
腦海轟然巨響,後面的話奚勍已經聽不清,坐在石凳上,神情呆滯宛若泥塑木雕。
天牢裡除了玉凡,還有誰會讓祁容恨到如此入骨,需動以酷刑?
對啊,他之前早就說過,要殺了玉凡,要讓他不得好死,而祁容現在也完全有能力做到一切。
好傻,自己真的好傻……怎麼還會去相信他,相信他會因為孩子而不去傷害玉凡,相信他最後會放他們離開……
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吧?自己根本不忍心打掉這個孩子,所以他終於等不及,要將留在自己身邊的最後一個人,徹徹底底剷除掉。
如果玉凡死了,也離開她的話……
奚勍瞳孔一陣劇烈收縮,手中的紅錦小衣掉到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娘娘——”
耳邊傳來幾道熟悉驚慌的聲音,可奚勍恍若未聞,行走間腳下忽然鬆軟,被旁邊人及時扶住,她沒去抬頭看,只從對方身上聞入一股奇異幽香,之後便盯向前方被陽光照得融白一片,彷彿要去親眼見證什麼,竟執著萬分地朝前走去。
“娘娘!”弄秋看到奚勍這種反應,嚇得臉都白了,正要追上前,卻被姚楚兒一把拉住。
“娘娘情緒不穩定,你還不快去找太醫來!”姚楚兒疾言厲色道。
“可是……”弄秋瞧向奚勍遠去的身影,一陣遲疑。
“有本宮在,難道還保護不好娘娘嗎!”姚楚兒喝道。
弄秋咬緊唇,最後轉身往太醫院的方向跑去。
等她離開,姚楚兒衝旁邊的小翠道:“你追上去就行了,萬一真出什麼事,到時候就說娘娘不讓人靠近,來不及阻止。”
“是。”侍婢小翠聽後,便急急忙忙跟過去。
姚楚兒抬首望向前方,深深一笑。
枝頭綻放的柔軟花瓣經不住風拂,輕盈旋落在碧波湖面上,漾開數之不盡的層層漣漪。奚勍穿行過一片翠綠楊柳形成的樹蔭,沿著九曲迴廊快步向西前行,此刻她如失去神智,只想儘快趕到天牢,清冽的眸中充滿焦急與恐懼,就好像正執著追逐著那個一直支撐自己、照耀自己的光柱,一旦失去,便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從此世界裡只餘下孤獨和寂寥。
玉凡,玉凡不會有事吧……
她不停在心中默唸、祈禱,踉蹌的腳步在青石地面留下凌亂不安的痕跡,彷彿想盡快逃離這個令她壓抑到無法喘息的皇宮。
忽然有人出現在身後,奚勍轉過頭,翠綠色的衣角飄過眼前,她記得,那個人是姚楚兒身邊的侍婢……
隨之奚勍睜大眼,身體被對方用力一推,撞到廊柱上,繼而跌倒,與此同時,她竟使不出半分功力,唯有鼻尖依舊殘縈著一縷幽香。
奚勍抓住闌干,想要穩住身子,可白皙的雙手卻被對方狠力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