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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青緩步上前,來到了西鄉隆盛的身邊,此時西鄉隆盛剛好寫完,正立於書案前欣賞自己的作品。
林逸青看到長長的宣紙上,寫著這樣一首詩:
“酷吏去來秋氣清,雞林城畔遂涼行。須比蘇武歲寒操,應擬真卿身後名。欲告不言遺子訓,雖離難忘舊朋盟。故天紅葉凋零日,遙拜雲房霜劍橫。”
在這首詩中,西鄉隆盛以蘇武、顏真卿自況,並且虛構了在紅葉凋零之時,朝著東京的天皇遙拜,然後“殺身成仁”。從這首詩看,他對如此葬身似乎是非常陶醉的,甚至有些不能自已。
林逸青正自奇怪,西鄉隆盛卻突然問道:“瀚鵬,你可知這首詩的來歷?”
“南洲先生此詩名為《蒙使於朝鮮國之命》,當是朝廷大議徵韓之時,先生所做的吧?”林逸青一看詩名,便猜出了個大概,立刻答道。
“正是。”西鄉隆盛長嘆一聲,點了點頭,“今日在街上,偶蒙孩童贈以紅葉,心有所感,往事歷歷在目,遂將這首舊詩又寫了一遍。”
“當年朝廷若納先生徵韓之議,便不會有今日之事。”林逸青明白西鄉隆盛在想什麼,說道,“朝鮮說不定已然併入日本版圖,士族得有生計,也不致流血千里,外兵紛擾了。”
林逸青熟悉歷史,知道當年西鄉隆盛為給天下士族謀出路,積極倡議征伐朝鮮,並不惜自己殺身成仁的往事,是以說了這樣的話。
如果當年西鄉隆盛的徵韓之議得以透過,日本在當時出兵朝鮮,朝鮮未必能擋住日本的侵略,而朝鮮背後的天朝上國,也未必能夠再來一次抗倭之役。而西南戰爭,也不一定會打成現在這個樣子。
日本近代所謂“徵韓”的論調,並非在明治維新後才有。在江戶時代,朝鮮和日本存在著“互通訊義”的對等交往,然而隨著日本主義的抬頭,當時的部分學者卻虛構出一種朝鮮服從於日本的想象。到了幕末時期,幕府日益沒落,列強開始衝擊日本的國門,日本的知識分子普遍有著強烈的危機意識。作為解決本國危機的手段,就有人提出向海外用兵,獲得與列強對峙的資本,朝鮮自然成為首當其衝的目標。另一方面,部分人又以日本主義為思想武器,強調日本的神聖性、優越性,歪曲和神話歷史,證明日本對朝鮮進行“征伐”的傳統性和合法性。
日本明治維新後,明治政府派出的第一個對朝外交團於明治元年11月6日到達釜山的草梁倭館,其目的是向朝鮮通告日本國內政權更替以及“御一新”的情況。使團仍由在舊幕府時代一直負責對朝事務的對馬藩具體負責。使團8日與朝鮮方面的負責官員會面。然而朝鮮提出,無法接受日方文書中諸如“天皇”、“敕”等用語,他們堅持認為:“皇是一統天下,率土共尊之稱。雖行之貴國,而貴我間往來書中,則交鄰以來,未有之事。如此句,決不可受。”朝鮮堅持要求日本修改文書。而日方也堅持不肯修改,交涉陷入僵局,使團在朝鮮逗留了將近一年,也未能使朝方改變立場,最終只能悻悻而歸。交涉的失敗,關鍵在於雙方對國際秩序的理解完全不同,日方已經接受了近代的國際秩序觀念,而朝鮮仍然固守以天朝上國為中心的夷夏秩序。因此,日方文書上的“皇”、“敕”等語,自然會被朝方認為是對其所尊奉的天朝皇帝的不敬。是其不能也不敢接受的。
之後,日方又派遣外務權大錄佐田白茅、少錄森山茂等前往朝鮮,催促朝方回覆日方的國書,然而仍然不得要領。明治五年9月,藉著廢藩置縣,外務省收回了長久以來由對馬藩代理的對朝交涉權,並接收了原由對馬藩管理的釜山草梁倭館,改名為“大日本公館”。草梁倭館其實並非對馬藩的產業,而是歸朝鮮所有,不過是由於與對馬有傳統往來。所以一直允許其使用,供對馬藩的職員和商人居住而已。而外務省卻將舊對馬藩的職員清退,改由外務省的官員接管。這刺激了朝鮮方面,產生對日本的不信任感。朝鮮國內的反日情緒開始高漲,出現了排日行為。
明治四年岩倉使節團出國後,同行有大久保利通、木戶孝允、伊藤博文、山口尚芳等政府高階官員。在國內留守的則是太政大臣三條實美、參議西鄉隆盛、板垣退助、大隈重信、江藤新平、後藤象二郎、大木喬等人。在開始討論所謂“徵韓”之時,岩倉使節團還沒有全部回到日本,因而最初的討論主要在留守政府中展開。
在朝野一片喊打之聲中,太政大臣三條實美決定了閣議的主題:將對朝交涉視為“關朝威。系國辱”的重大問題,認為朝方“將我目為無法之國”,自然導致“不慮之暴舉”,而“我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