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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你當小爺我是你!”謝寧琛野狼般兇狠的黑瞳橫了他一眼,走到乘風面前,伸出手往光滑油量的馬鞍上一捻,拔出一根寸餘長,有些彎曲的銀針,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原來這才是害謝寧琛摔倒的罪魁禍首,想到這根銀針是從馬鞍上取下來的,在場幾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往謝寧琛的臀部瞥去。
謝寧琛察覺到他們幾人的眼神,頓時氣得臉色通紅:“喂,看什麼,眼睛放規矩點!”
手卻不自覺地掩向臀部,孃的,真疼,他長這麼大,被針扎還是頭一遭。
未免他惱羞成怒,大家強自憋著笑。平時最嚴肅刻板的楊遠開了口:“寧琛,你的馬鞍上怎會有銀針?”
他們每回騎馬前,都會由小廝把馬從頭到尾檢查一遍,況且,謝寧琛剛才已經騎了好幾十裡地都沒事,這根銀針應該是剛才沾上不久。
他一說,謝寧琛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恨恨地罵道:“好個愛記仇的小丫頭片子,難怪要在我的乘風面前打轉呢,原來是不安好心,哼,下回再讓小爺遇到她,小爺定要給她好看。”
大家都沒想到,京城裡赫赫有名的小霸王謝寧琛會被這麼個不起眼的小丫頭給擺了一道,倍覺好笑。
未免謝寧琛再度惱羞成怒,性子溫和的賀青雲站出來打圓場道:“這根銀針的針頭已經被掰斷了,想來小姑娘只是與寧琛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
謝寧琛沒接話,低頭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白色的絹帕,把銀針放在裡面,裹了好幾層,然後丟回了袖袋裡。
錢文安不安分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搓著手,嘿嘿笑道:“走了,不說這些沒意思的,今天來回跑了二十多里,累死了,咱們去天香樓瀟灑一把,哥哥我請客啊!”
天香樓是京城出了名的脂粉地、銷金窟,錢文安是那兒的常客。
楊遠和素來沉默寡言的姜允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一副隨便怎樣都好的樣子,脾氣暴躁的宋英晨今天不知怎麼回事,一直在走神,沒什麼反應。
生恐韓月影還動了手腳,謝寧琛沿著乘風轉了一週,把馬兒檢查了一遍,沒再發現其他的“暗器”,才放下心來。做完這一切,他回頭就聽到錢文安猥瑣的建議,鼻子一哼,順手把韁繩甩到馬上:“燻死了,不去!”
天香樓他曾被錢文安拐過去一回,一踏進去,一群臉上塗的粉都有牆厚的女人就圍了上來,往他懷裡鑽,只差沒把他燻死。他當場落荒而逃,事後被錢文安嘲笑了許久。
錢文安今天故意建議去天香樓,肯定又是想看他出醜,丟臉。
賀青雲對這其中的官司一清二楚,不由好笑,勸道:“今天時辰不早了,大家也累了,不如去我家附近的回味居,讓我也一盡地主之誼。”
回味居是京城出了名的好酒樓,裡面的菜色無一不鮮,其中尤其擅長做魚,西湖醋魚、松鼠魚、糊燠鯰魚、清汁雜熰胡魚、熿石首魚等名菜,應有盡有。平時總是人滿為患,不提早去,都沒位置,不過回味居是賀家的產業,有賀青雲帶路,倒是沒這顧慮。
錢文安知道賀青雲和稀泥的心思,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從善如流地改口道:“難得賀經魁請客,這白食不吃白不吃!”
其餘三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回謝寧琛也沒反對,大家轉而齊齊掉頭往回味居而去。
***
進城後,望著眼前繁複交叉四通八達的馬路,頭一回來京城的韓月影有些發愁,扭過頭看桑嫗:“咱們去哪兒?”
說是尋人,可韓鳳陽臨終前只留個人名和京城兩字,她們連賀坤鈺是何人,家住何處都不知道,找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桑嫗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先進城尋個住的地方,安頓下來再出去打聽吧。”
韓月影跟在桑嫗後頭,沿著京城由北至南的主幹道通順大街,一路向北,走了許久,終於在路邊看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
桑嫗停下了腳步,說道:“咱們就住這兒吧,這已經快靠近城中心,去哪兒都方便。這家客棧規模較小,又有些陳舊,房費也不會太貴。”
韓月影乖巧地點點頭,跟在她的身後,一起走進客棧。主僕倆要了一個房間,放下行李,稍微休息了一下,桑嫗看著她疲憊的小臉和細腿細胳,憐惜地說:“受苦了,走吧,出去吃點東西,順便也可以向店家打聽打聽賀坤鈺這人。”
吃了七天的乾糧,韓月影嘴上都快起泡了,點點頭,興奮地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