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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看走了眼,世家之人,哪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顧越流目光平視前方,喝了口茶,繼而說起欠條由來,世家子弟,手裡銀錢皆依著府裡規矩來,像承恩侯府這種大戶人家,少爺小姐一律十兩月例,他的欠條上寫著百兩,陸宇拿不出實屬自然。
在場的皆是心思活絡之人,用不著陸宇出面對峙,心已偏向了顧越流。
承恩侯夫人洞悉人心,何嘗看不出風向,然她一介婦人,又是長輩,總不好強行將人帶進府,瞅著丫鬟灰頭灰臉回來,埋怨起夏姜芙來,她若是肯給個臺階進府商,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於兩府皆有好處,夏姜芙倒好,端著架子瞧不起人,弄得她勸顧越流進府也不是,自己回去也不是。
僵硬著身軀站在門口,給身側丫鬟使了記眼色,丫鬟躬身退下,不一會兒領著位圓領長袍少年郎出來,少年郎五官粗獷,濃眉平眼,好似故意將眼睛拉長了似的,身形纖瘦,和他父親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身材和容貌。
他甩手興致顧越流跟前,粗噶著聲道,“陸宇去馬場騎馬了,明日才回,欠條是我寫的,你來承恩侯府做什麼,什麼事,找我說吧。”
顧越流朝裡瞧了瞧,鼻孔輕哼了聲,明晃晃揭穿他的謊言,反問道,“陸宇不在你來侯府作甚?他最喜躲在暗處,你說他不在我可不信,再說欠條,字跡是你的,手印是陸宇畫押的,我沒找錯人。”
三哥說了,把甭管中間蹦出多少搶著還錢的,一定要把陸宇拉出來,擒賊擒王,陸宇就是他們的王,不找他找誰。
“你別血口噴人,此事是我的主意,和陸宇沒有關係。”李冠努力睜大眼,奈何眼睛細長,瞳仁棕黑色,看著沒什麼殺傷力。
顧越流攤開欠條,敲了敲數額處的大字,李冠面色大變,“你偷偷改了數額?”
“我可沒改,當日陸宇自己說的,美人笑是裴夫子的心頭血,十兩銀子賭注是對裴夫子的侮辱,將賭注添至百兩,你不在場嗎,沒仔細聽?”顧越流言之鑿鑿,李冠眼神閃了閃,面色慘白,眉頭緊鎖道,“陸宇何時改了數額,我問問他去。”
他父親不過五品官職,俸祿低,家裡人知道他開口就輸了百兩,絕不會放過他,念及此,他掉頭邁過門檻,身形倉促而去,顧越流挑了挑眉,心想三哥果真料事如神,不用他胡攪蠻纏,對方自己就會露出破綻,李冠說陸宇去馬場了,下一句又說找陸宇問個清楚,陸宇人在何處,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
承恩侯夫人臉上勉強維持著笑意,顧越流禮貌的朝她頷首,臉上浮起了笑,笑意耐人尋味,看在承恩侯夫人眼裡,頗為刺眼,須臾回過神,溫聲道,“宇兒怕是從角門回來的。。。。。。”
顧越流咧著嘴笑,不接話,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小小年紀能做到面不改色,倒是讓不少人對他刮目相看,裴夫子的花遭毒手的事鬧得人盡皆知,顧家六少就是潑猴,專做些敗壞門風之事,仗著皇上撐腰就橫行霸道為所欲為,朝野上下,無不等著侯爺凱旋而彈劾顧家六少的。
卻偏偏,顧六少是被人利用的,真兇另有其人。
明日的朝堂,御史臺的風向恐怕要變了。
皇上縱容包庇顧家少爺乃體恤長寧侯久臥沙場,視死如歸,但對陸少爺,恐怕不會網開一面。
顧越流抬眉望向天際,方才還透著光亮,此刻烏雲靄靄,又要下雨的樣子,他調整了下坐姿,心有急切,夏姜芙下雨不愛出門,怕髒了鞋子,亂了髮髻衣衫,他耽擱久了,到酒樓肯定會被嫌棄一頓。
遐思間,陸宇終於出現了,一身裁剪得當的月白色長袍,領子勾勒著祥雲圖案,金絲為主,銀絲為輔,面若傅粉,俊美無儔,他暗暗嘆了句,果真是衣冠禽。獸,三哥慧眼如炬,早看清楚了陸宇的性子。
否則任他都不好意思抹黑他。
“你出來了,李冠說我冤枉你,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你瞧瞧我有沒有使詐。”他舉起欠條,手指著數額處,狡黠的笑了笑,三哥說了萬無一失就絕不會有問題,何況他先發制人,咬定是陸宇改了數額,即使被發現動了手腳,陸宇也百口莫辯。
想算計他名聲盡毀,陸宇還不夠格,三哥動動手指,能將整個承恩侯府弄得雞犬不寧,人仰馬翻。
陸宇眸色幽暗的盯著數額,當著眾人,爽快給了錢,看似雲淡風輕,心裡多恨只有他自己知道。
顧越流接過銀票數都不數,眼瞅著陸宇要開口,他先一步道,“都是同窗,事情過去便算了,只記得以後打賭,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