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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夢,不管實現與否,總是先沉醉了自己。從這闕詞裡譚央看到了徐治中,這個豪情滿懷的男人為自己描摹出來的斑斕夢境。在夢裡,他戎馬倥傯,知交天下,晚年時看漁舟唱晚,閒憶半生崢嶸,之後他在月下花影裡為她吹笛,每一夜,每一年,他們並肩攜手,相依相伴,淡看人事興替,靜候歲月流逝。
這一瞬間,她竟明白了他心中全部的願景與寂寥,譚央心中微微一慟,她轉過頭去看向他。微閉著眼的徐治中這一瞬間似有所覺,他睜開眼去看她,卻發現譚央那異樣的眼神,徐治中先是不解。可當譚央的目光再次落到相框上時,他馬上窘迫起來,不顧一切的伸手去拿相框。
他這一動,劉法祖夾線的鑷子便拽脫了,劉法祖怒極了的大吼,“你又要幹什麼?”徐治中不理劉法祖的吼叫,固執的將相框扣了下去。劉法祖啪的一聲把鑷子撇到托盤裡,劈頭蓋臉的罵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不想治了?不想好了?那你還把我們找來幹什麼?你知道我有多久沒見過這麼糟糕的傷口了嗎?手術做得不好,你又不臥床休息,傷口遲遲不癒合,你還敢做劇烈運動?你是不是遺憾那一槍沒打在左胸口上?”
譚央見劉法祖來了脾氣,她曉得他的秉性,怕他越說越離譜,便連忙上前一步勸道,“劉法祖,其實……”譚央話剛開了個頭,劉法祖就橫了譚央一眼,意猶未盡的又加了句,“然後,還找了個小兒科醫生給你治外傷!”譚央被他這麼一搶白,臉刷一下子就白了,她在心裡暗暗罵了劉法祖,六親不認的混蛋,而後她又懊惱自己當時就該把章湘凝也一道接來。
徐治中見劉法祖撒氣正撒在興致上,也不去和他爭執,緩緩向後靠了靠,拉家常一般的與他說,“劉醫生就是湘凝的男朋友吧?我和湘凝還有央央都是中學時的老同學了,我和章總長也頗為熟識,老先生睿智的很,”頓了頓,他又舉重若輕的說,“我和湘凝的大哥湘生兄這幾年並肩打仗,出生入死的,他那個牛脾氣呀,卻也能聽我幾句。”
徐治中話剛說完,劉法祖的氣焰立時便短了下來,徐治中又誠懇的說,“我們當兵的見慣了生死,這樣的小傷便不放在心上,劉醫生多多海涵吧!”劉法祖聞言便低下頭又拾起了鑷子,悶悶的說,“這可不算小傷了,好在天不熱,不然早就感染髮炎了!”
劉法祖包紮完畢收拾藥箱,譚央站在旁邊對徐治中說,“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徐治中還沒說話,劉法祖就回過頭瞪眼道,“你要去哪兒?在這兒呆了一週,換個藥就躲起來了,也不看護病人?他不遵醫囑,你也不督促?傷口一點兒起色都沒有,你就沒有責任?”譚央自知理虧,也不說話。劉法祖看了一眼地上的暖壺,“去,給他打點兒水喝,補充一下流失的液體。”
譚央只得的拿起暖壺往外走,林副官趕忙上前道,“譚小姐,我來!”他手還沒碰到暖壺就被李副官一把抓了回來,順道還被狠狠的掐了一下,李副官一臉討好的笑,“譚小姐,您不知道打水的地方,我帶您去!”
譚央剛走出房門,徐治中就幾不可聞的小聲對劉法祖說,“謝謝你!”劉法祖會心一笑,回頭見譚央走遠了,才小聲說,“我要是能讓她在這裡多留兩週呢?”“多挨幾槍我都願意!”徐治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劉法祖冷哼了一聲,“做醫生的,就怕遇見不打算康復的病人。”“法祖兄一定要幫忙。”徐治中懇切的說。劉法祖點頭,“你放心,來之前湘凝向我交代過,我是夫承妻志而來。”
徐治中笑了,“劉醫生也會講笑話?大恩不言謝,徐某人無以為報!”“別別別,你可一定要謝,一定要報!章湘生對我頗多成見,我以後還要仰仗著徐參謀長。”徐治中聽罷驚詫道,“湘生在東北,兩年沒回上海了,你見過他嗎?”劉法祖也不作答,神秘一笑。
打水回來的譚央在走廊看見劉法祖,便對他說,“法祖,我明天回醫院,徐參謀長的傷就拜託給你了!”
劉法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明天早上有個手術,今晚就要走!”
“那徐治中的傷怎麼辦?”
“不是有你嗎?我都料理完了,你就換換藥,督促病人多休息多臥床就行。趁機熟悉一下外科基本操作,我看你天天看小孩發燒拉肚,外科基本功都生疏了。”
“不,我不能留下!”譚央很為難的說。
“為什麼不能啊?因為他喜歡你?”劉法祖反問的聲音很大,走廊裡站崗計程車兵都看了過來。
譚央生氣的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兒!”
“有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