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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頂了職,七一年參加工作,因為他是獨子所以礦上沒有讓他下井採煤,而是在井上當了一名保管員。
鐵戈調侃道:“怪不得你這樣黑,原來是煤礦上來的。搞了幾下?”
“我們是集團案,我是主犯搞了十五下。”
“首犯搞了幾下?”
“二十下。”
“你們的具體案情是怎麼回事?”
“我們幾個礦上的子弟成立了一個馬列主義學習小組,研究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時我們傳播了一些小道訊息,天安門事件時我們又聽說了一些小道訊息,大家嘴巴不穩說出去了,結果被打成了反革命集團。七六年底我們被捕了,那時我剛滿二十歲。”
“你們太年輕了,少不更事啊,怎麼能夠成立學習小組呢?我們什麼都沒成立就被判了重刑,你們可倒好還正兒八經地組織學習小組,發了瘋啊!”鐵戈嘆道。
“你好像也不太老嘛。”鞏長林反駁道。
鐵戈苦笑道:“我們都是年少輕狂,不諳世事,總是用書本上的觀點指導我們的實踐,卻不知道相對於複雜的社會來說書本上的東西真是太單純了。老師、父母教我們的都是怎樣做個好人,卻從來也沒有教我們怎樣防範社會上的各種陷阱,更不用說叫我們去做一個壞人,這就為悲劇的產生作了鋪墊,也許我們吃虧就在這裡。我當年也是成天想著要去解放世界上三分之二受苦受難的勞苦大眾,積極地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參加批林批孔運動,總以為這個世界應該純而又純,總以為中國人都應該聽毛主席的話,誰不按毛主席的教導辦事搞歪門邪道就要反對。其實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不純才是正常的,現在回想起來把腸子都他媽悔青了,我那時候一定是發了瘋。不過話要說回來,等我刑滿時剛剛三十三歲,你三十五歲,到那時我們都不算太老,只可惜青春丟在這高牆深院中了。”
鞏長林也深深地嘆了口氣:“‘東風回首盡成非,不道興亡命也,豈人為’。這都是命啊!”
鐵戈讚歎道:“‘東風回首盡成非,不道興亡命也,豈人為’,說得好,我們現在不都是盡成非了嗎,這是誰寫的?”
“是滿清第一詞人納蘭性德的詞,寫得真好,我很喜歡這首詞。”
“呵呵,真想不到咱們滿族人裡邊還有這樣的角色,這也是我們目前的真實寫照。你把它抄下來給我,好好學習學習。現在時間是大把的,就是沒有書看,這不是白白浪費青春嗎?我寫信讓我老爸給我弄點書來,他給我回信說我就是因為看書看多了才被關進大牢。這就有點像一個人走路時被絆了一下摔了一跤,他不反省自己眼睛沒注意看清地面,反倒怪那塊石頭,這很有點本末倒置的味道。”
鞏長林反駁道:“你老爸這是因噎廢食,看書就成了反革命,那尖腦殼、倪秀松、舒海波這些不看書的人為什麼也成了反革命?我們中隊一大半人都不愛看書,不都進來了嗎?所以坐牢不是看不看書的問題,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你認為是什麼原因?”鐵戈也問道。
“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沒有反對共產黨但坐牢的偏偏是我,說我們傳播政治謠言,那麼多人都在說中央的事一點問題都沒有,怎麼就把我們給抓了?”
鐵戈笑道:“你傻呀?你剛才還說你們傳播了政治謠言,你呀就是嘴巴惹的禍。”
“憲法不是有言論自由嗎?那些政治謠言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大家都在傳……”
鐵戈打斷他的話:“你以為真的有言論自由啊?你這嘴巴自由了一下人生自由就沒了,算了算了,說這些事鬧心,不說了,我要打球了,以後誰要是欺負你跟我說,老鐵我給你幫忙。”
在以後的接觸中鐵戈發現鞏長林很喜歡看書,對許多事情都喜歡引經據典,雖然也有些獨到的見解,但總的來說還是以書本知識來看待現實生活中的事物,也算是書生氣十足。他唯一的特長就是象棋下得很好,可以與五個人同時下盲棋,這種超常的記憶力讓鐵戈十分佩服。
八月,又來了一些新犯子。
一天下午下了中班鐵戈正在洗衣服,鞏長林帶了一個人來:“鐵戈,他叫祝平,也是我們巴水人,分到三工段。”
祝平伸出手來,彬彬有禮的握著鐵戈溼漉漉的手說:“鐵戈你好,鞏長林說你是個豪爽仗義的人。我看過你打球,打得太好了,我想跟你學打球。”
鐵戈很喜歡別人跟他學打球,這倒不是他好為人師,實在是五隊打球的人才太少。把五七年鬧學潮的郝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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