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第2/4 頁)
一陣風吹進來,夾雜著什麼細小的東西打在她臉上。她低頭,半朵桂花落在桌面上。
將離說了聲“頭髮上還有”,便伸手探向她的鬢角,果然摸下兩片桂花的花瓣來。
她才想道謝的,身側突然傳來一聲暴喝:“不要臉!”
葉裳容一驚,身子一震。
她皺起眉轉身看去,第一眼竟沒認出來。站在她身後的老婦衣衫粗陋,眼睛渾濁,站在那裡兀自喘著粗氣。
張貴的母親。
葉裳容眯了下眼,臉已經沉了下來。
旁邊坐的綠芷幾乎跳起來,“你胡說什麼!我家小姐……”
“綠芷,坐下。”葉裳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一點,可是其中的憤怒還是止不住地噴洩出來,“沒必要搭理這種人。”
“不知好歹的賤丫頭!”老婦聲音嘶啞,卻依舊大聲喝罵,“我家大牛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還真當自己是什麼官家小姐,不過是個剋死爹孃的賤命丫頭。不是大牛把你救回來,早就泡在河裡發脹了。竟然還不守婦道,勾引男人……”
茶館裡客人雖少,也不是沒有。張母嗓門又大,簡直連街上都聽得到。
“哐”的一聲大響,葉裳容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茶館裡細碎的議論聲頓時一靜,張母也是一驚。
“你說夠了沒有?”葉裳容陰惻惻的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了,好了。”將離突然出聲。他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不顧張母幾乎瞪凸出來的眼睛,然後聲音一沉,“來人。”
“公子。”不知哪裡轉出來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躬身聽命。
“雖然吠得難聽,也不能跟失心瘋的老婆子計較。”將離前半句還是對著葉裳容說的,“流殤,送她去縣衙。請官爺們幫她認認回家的路。”
“是。”乾脆利落地一聲答應之後,名叫流殤的少年朝張母走去。
“你們要幹什麼——”張母尖嚎起來,看著朝她走過去的流殤連連朝後退了幾步,最後絆倒在地。她索性也不站起來,竟然坐在地上繼續幹嚎,“沒天理啊,沒王法——”
流殤立即三步並作兩步,抽出帕子朝她嘴裡猛一塞,用力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拖了就走。張母身量不算小,竟然被個纖秀的少年鉗制住掙脫不開,轉眼間消失了蹤影。
兩人的身影從店門口消失了好一會,葉裳容似乎才終於定下神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慢慢地吐出來,向將離極其認真地說:“謝謝!”素常的柔和輕暖一掃而空,葉裳容肅然的表情裡隱隱透出幾分剛硬來。
將離自然知道她謝他解圍,他卻只是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依然淺淺微笑,“倒真是不心疼我的桌子。”
將離是存了心打趣,只圖輕鬆氣氛。葉裳容一怔之後,卻只是苦笑。
“差點就忍不住了呢……”她至少努力將自己的音調壓制回平常的樣子,“好在有你。”
將離只是微挑眉,倒是頗感興趣似的,“忍不住什麼?”
“我在想,怎麼把他們家改成賤籍。”葉裳容垂下眼,拿起杯子抿了口。比平常要略低的聲音裡彷佛漂著一層碎冰,冰寒刺骨卻也讓人絕對無法錯辨其中的認真。
籍分三者,官、良、賤。賤民只能從賤業,不得科舉、沒有恆產,亦不配良民,所出子孫也都是賤籍。如果張家落入賤籍,不說倚江樓絕不能為張貴所有,便是餘元之女也要與他和離。到時候餘元就算是好心腸,也要顧及整間酒樓有沒有人願意同個賤民共事。張貴再沒了廚子這份工,能家徒四壁就算好的了。
葉裳容不是不恨,只是顧念著張家到底救過她,所以時時刻刻逼著自己忘了這世間還有那麼一對母子。但是再逼自己,也受不了她指著自己叫罵。
正在勸誡自己的聲音奄奄一息,心底陰暗的邪火就要竄出來的時候,好歹有將離開口把她趕走,否則她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葉裳容只是暗自慶幸,於是錯過了她說賤籍時,將離眼中一閃而過的幽光和其後的失望。
“那麼委屈自己做什麼。”將離溫和的聲音似乎散發出些許誘惑的味道,但是細辨下去,又似乎只是溫和平淡。
葉裳容淺笑,然後搖了搖頭。
不可以因為傷害,就去陷害。
不是什麼善良大度,她葉裳容只是個自私到底的人。
所以不值得為那種人喪行敗德,更不可以為了那種人讓自己也無恥下流。
“明明只是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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