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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裡水汽重,大姐早些回去吧。”
沈茗微怔。
她身邊梳頭著雙丫髻的梅葉突然衝出來跪在天璇面前,梅葉膝行幾步似是想抓天璇的裙襬,卻被斜插|進來的白露擋住前路,遂跪在原地以額觸地,哭求:“三姑娘,三姑娘,您行行好,幫幫我家姑娘吧!老爺要把姑娘嫁給林大爺,可林大爺一直在前線廝殺,我們姑娘已經守了三年望門寡,若是再碰上意外,這輩子,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沈茗愕然的看著梅葉,半響扭過頭去用帕子捂著嘴低低抽泣起來。她真的不想嫁進林家,她害怕,可這樣的理由在嫡母劉氏看來只是她多愁善感胡思亂想。半年前就和林家商定的婚事,豈能因為她一句害怕就作罷,劉氏找她,只是通知她備嫁。
天璇已經懵了,她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古代不是講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而且看沈凜人,就知道他不是個會輕易改變主意的。她有什麼卵用!她也有一個讓人想起來就心肝顫的未婚夫,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說的就是她。
慣常帶著笑影的穀雨臉色登時變了:“梅葉姐姐說的什麼混話,大姑娘的婚事自有老爺和夫人做主,你找我們姑娘算什麼事,難不成要逼著我們姑娘去忤逆父母不成。”
忤逆二字砸的梅葉肝膽欲裂,連連搖頭。
天璇心念一動,看著沈茗的眼睛道:“這些話,大姐和爹說過嗎?”
三妹有一雙十分漂亮的丹鳳眼,瞳仁烏黑如墨,水盈盈,亮晶晶,在這雙眼的注視下,沈茗覺得自己心裡那點念頭似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忙不擇路的撇開視線。
看來是沒說過了,天璇心下一哂。她總覺得麻煩別人之前總要自己先竭盡全力,無能為力之後才好去求人的,再無法,那就順其自然吧。
天璇見沈茗呆呆的,心頭一軟:“大姐還是和爹坦誠布公的談一次吧。為人父母總是盼著兒女好的。”
沈茗苦笑,不一樣的。父親是她的父親,父親只是三妹和九妹的爹。
天璇意興闌珊的攏了攏身上的紅狐滾邊斗篷,受不住冷似的跺跺腳:“這兒太冷,我要走了,大姐也速速離開吧。”當下就往林子外走。
沈茗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不知怎麼的一股涼意從四面八方襲來,讓她從頭冷到腳。
☆、林家
翌日,天璇去玉笙院請安,發現沈茗缺席,心裡正琢磨著。劉氏便道:“阿茗昨夜受了寒病下了,須得好生調養,你們勿去打擾她。”
眾人忙應了。
天璇轉了轉茶杯,瞧劉氏神情自若,倒吃不準沈茗因為哭腫了眼不好見人遂稱病,還是真的病了,再或者是被懲罰了。忍不住嘖了一聲,這日子過得可真傷腦筋。
劉氏瞥到她小動作不斷,心神飛到了昨晚。
沈凜得知訊息後臉頓時沉下來。饒是鎮定是如劉氏都臊紅了臉,沈凜把事情交給她,可她卻辦成這樣。
劉氏捏皺了一方帕子,在一年前的齊郡一役中,林嘉志一戰成名。沈老爺子起了愛才之心,老爺子觀察了大半年後果斷近水樓臺先得月了,雙方便做了口頭之約,畢竟沈茗還未出孝,偌大年紀私下議親情有可原,擺到明面上就太失禮了。
至於沈茗對這門婚事的看法,沈老爺子和沈凜都贊成的婚事,哪裡有她反對的餘地。劉氏心細看出她不情願,費心套了話之後啼笑皆非。
沈茗覺林嘉志從軍危險,在劉氏看來都是杞人憂天。二房侄女天瑜定的是武將,與天璇定親的蔣崢難道不是武將,她先頭那位倒不是武將,最後還不是墜馬而亡。況如今四鄰犯境、流民四起,多少兒郎投身軍中,便是沈氏也有不少子弟從戎。如她這般,將士都打光棍不成。這將來的事哪能說的準,如此理由在沈家是站不住腳的。說到最後沈茗自己不也點頭答應了,劉氏自然當她想通了。
劉氏一直都覺得很瞭解這個庶長女,溫婉柔順。如今卻覺得她陌生了,那麼巧讓天璇碰上了?那丫頭的話是不是她指使的?她自己不敢面對沈凜就攛掇天璇替她出面?
這回沈凜是動了真火,讓沈茗在院子好生反省。磨光了沈凜的溫情,最終倒黴的還不是她,雲姨娘可不就連夜被送到莊子上去了。想到這裡,劉氏暗歎一聲,望她禁足一陣能想明白了。
劉氏對坐在下首的眾人道:“待會兒四姑太太一家要來給老夫人請安,你們記得過去見過你們姑母。”宣佈完,劉氏帶著眾人去靜安堂請安。
到了靜安堂,天璇明顯感覺到沈老夫人心情很好,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