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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庭芳滿心惆悵時,一個瘦削憔悴的身影,登上了南昌的碼頭。一個月的飄零,驚心動魄。身後跟來的水軍道:“南昌大變了模樣,你來尋親,且說說你親戚叫什麼名字?我們往戶籍冊子裡查。若是尋不著,就往紡紗廠裡暫住,看你是個伶俐的,不消一日就能學會紡紗。先自己掙口飯吃,再仔細尋訪,如何?”
來人正是庭蕪,她終於踏上了南昌的土地,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陣陣的發呆。水軍見她不答,估摸著是在長江上遇著水匪受了驚,也不生氣,再好聲好氣的把話重複了一遍。
庭蕪終於回過神,勉強道:“我想自己找找看,行麼?”
水軍見她瘦的好似秋風中的落葉,風一吹就能飄走。好心道:“你看我的衣裳!”說著抬頭挺胸,“我們是南昌的水軍,不是壞人。郡主說了,當兵吃糧,吃的是誰的糧?都是老百姓一鋤頭一鋤頭種的。既吃了百姓的糧食,就得護著百姓的周全。你有事只管尋我們,別怕!我知道外地很有些兵痞,我們南昌卻是沒有的。”還指著城牆上的守軍道,“那是駐軍,衣裳同我們不一樣,旁的都一樣。你有事尋他們也行。城內還有城管。總之你看著我們這等高大威猛、衣裳整齊,兩人成行三人成列的,都是我們的人。萬一遇著小偷小摸,喊一嗓子就行了。”
言語之間掩蓋不住的驕傲,逗笑了庭蕪。她虛弱的臉上露出一絲光彩,輕聲道:“真厲害!”
水軍大笑:“那當然!你要進城麼?”
庭蕪想了想,點點頭,卻堅持道:“我知道她在哪裡,我自己去找。”
水軍一路把她送進城門,才道:“記住了啊,有事找排著隊走的!一準沒錯!實在認不得,就自己去尋紡紗廠,那裡專管收留女眷的,都是女人孩子,不用怕。”說畢揮手告別,利落的走了。
庭蕪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著,雙腿猶如灌了鉛。又發燒了,海河落水後,風寒一直沒好。不認識的船家把她送上信得過的海船,海船又在松江把她送上相熟的內河船。庭蕪覺得自己很倒黴,又很幸運。扶著牆慢慢的走著,南昌井然有序的模樣印入眼簾,沒有原先京城的人多,可是很有朝氣。沒走兩步,看到了一樣熟悉的物事。
紅綠燈!是她四姐姐的紅綠燈!庭蕪快步走到燈下,守燈的人瞥了一眼狼狽的她,沒有說話。外地人沒見過此物,看熱鬧的太多,守燈人已經懶的炫耀了。庭蕪扶著紅綠燈的石臺,呆呆的看著。心裡默默的數,三十下了,該變綠燈了吧?隨即又看到了一個玻璃制的沙漏,沙子流盡那一瞬間,守燈人拉了拉繩子,圓形的架子轉了個圈兒,東西走向的馬車盡數停下,南北走向的馬車轟隆隆的向前,一輛接著一輛,沒有盡頭。
好壯觀!庭蕪欣喜的看著滿載貨物的馬車來往,真的不會堵車!看了足足兩刻鐘,庭蕪心滿意足的走了。一路上,她看到了一模一樣整齊的房屋,屋簷下有奇怪的竹子。直到走到一戶人家,見女主人拔開塞子給玻璃魚缸換水,才知道那是水渠。庭蕪蹲在地上看那魚缸,女主人衝她笑笑:“外地來的吧?”
庭蕪聽不懂南昌話,也跟著傻笑。一陣鐘聲敲響,庭蕪沒來由的一慌,喃喃道:“宵禁了麼?”
女主人卻是聽得懂官話,換成不標準的官話道:“南昌城內沒有宵禁,敲鐘是要關城門了。城內還是一樣的。等下有人點路燈。路燈的罩子都是玻璃,有些有顏色的,點上了可漂亮了!”
庭蕪又是一陣笑,這樣的鬼主意,還真是庭芳的風格。她的呼吸沉重,女主人問道:“你病了?你打哪來的?沒地方去的話就去房夫人的藥堂,或是不拘哪個廠子,都會收留你的。來逃難的女眷很多,郡主規定,凡是女眷,憑哪個廠子都有義務收留。”
庭蕪好奇的問:“為什麼?”
女主人嘆息一聲:“江西大水,不知死了多少女人。”
庭蕪問:“女人不會鳧水的緣故麼?”她因會鳧水而逃得一命,越發佩服庭芳的遠見。多年前在家學鳧水,她們幾個姐妹都很是不願。周姨娘還講了好些年的囉嗦,哪知道關鍵時刻,多一門本事,便直直多了份生機。
女主人笑了:“你這孩子真傻,以往沒遭過罪吧?災年哪有女人的活路?大水才淹死十個,倒有一百個或被賣了或被吃了。南昌城裡還好,郡主來的早,旁的地界兒一村村的光棍。可不是見著個女人就要救?你是女的吧?還是長的好的男孩兒?”
活賣或吃四個字好似尖刀扎進庭蕪心裡,良久,庭蕪終是笑笑沒再說話。反而自嘲:她現在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