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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子玩兒冰車,她可不是得出去好好玩兒玩兒。
按三家屯的風俗,閨女出門子的前一天孃家要給操辦一回。請了親戚故舊、屯鄰朋友來家做席,辦得越熱鬧錶示對閨女越看重。
可週娟出門子前一天周家靜悄悄的,一點動靜沒有。
不是王鳳英不想給周娟辦,而是她沒那個能力辦,也沒人肯配合她辦。
家裡的糧食吃糊糊都不夠,錢也沒有,拿啥辦席面?就是她打腫臉充胖子給周娟操辦起來,也沒人來坐這個席。
幾個實在親戚接到周娟要結婚的信兒,都明確表示不能來了。王鳳英的大嫂一向口無遮攔,“你們家現在還敢辦事兒(指辦喜事)?不怕公社抓起來批鬥啊?我們可不去,那廣播喇叭天天說黑五類是階級敵人呢,得劃清界限!你們以後也少來吧!”
去送信兒的周軍一字不落地學給了王鳳英,氣得她幾乎捏碎了手裡的笤帚疙瘩。
其它親戚雖然沒說得這麼明白,可不來是肯定的了。
周娟冷笑,不來拉倒!你看我能不能出這個門子!等以後我在徐家站穩了腳跟,你們誰也別想著求我!
周春發夫婦坐立不安,周娟今天能不能嫁過去,關係到他們以後的生活過得好不好,可千萬別出啥差頭啊。
周軍和徐春被來來回回地派出去看著——本來是派周富和周軍去的,徐春怕周富腿不利索,冰天雪地的再摔著,就主動替他去了——這都啥時候了,迎親的咋還不來?
周老太太今早又喝了一碗麵湯,已經能坐起來了。她靠在炕頭豎起的枕頭上,陰沉地看著張羅得腳不沾地的周春發夫婦,耷拉下來的三角眼皺紋更深更密,誰都弄不明白她那冷颼颼的目光到底是啥意思。
終於,周軍跑出屯子二里地,接來了來迎親的徐衛國。
徐家的婚事操辦得也很簡單。徐一刀這些年交往了不少人,卻一個都沒請,只把媒人和屯子裡的幾個本家請了來。迎親的隊伍也由原來計劃好的十輛腳踏車改成了三輛。
要不是徐衛國堅持,腳踏車徐一刀都不同意用。太招搖了!這門親事結得前途未卜,還是低調一點好。萬一以後有啥事,他們也有個找補的藉口呀。
周娟收拾了簡單的嫁妝,穿著她那件紅色華達呢外套,一個人跟著徐衛國出門了。雖說這個時候婚事從簡,但簡成她這樣的,一個送親的親戚屯鄰都沒有。也算是夠奇怪的了。
即使同樣是黑五類裡的地主、富農家的閨女,結婚也會有幾個實在親戚家的女人送一送,這關係到閨女在婆家的底氣和孃家的臉面。
可週家湊不出一個人來,周娟沒有朋友,即使有幾個平時一起玩兒的,物以類聚,現在也都躲起來笑話她呢。哪還會冒險出來給她做臉。王鳳英的人品更是交不下一個親戚、朋友。這種考驗交情的時候,沒人給她撐面子太正常了。
周陽兄弟倆對周娟今天出門子的事非常冷漠。她死她活他們都不關心,不過能不用每天見到這個毒蠍子。兄弟倆在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周晨吃完飯就去補課了,周娟死了他都不會耽誤自己的學習時間。
可週晚晚今天一改常態,非要去看看熱鬧。
周陽雖然彆扭著不想看周娟一眼,她的婚禮更是不想參與。可是妹妹堅持,他還是抱著她去看了幾眼。
周晚晚讓周陽抱著她在接周娟的腳踏車周圍轉了轉就不再折騰了。
兄妹倆站得遠遠地看著坐在徐衛國後車架子上的周娟離開屯子。周陽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晚晚極力隱藏著自己眼裡的冷酷,就在剛剛,她剝奪了周娟做母親的權力。
這是要遭報應的吧?周晚晚冷冷地想。
如果真有報應。那就來吧!我永遠不後悔。
周娟不配做母親,這是她的報應!前世老天不報應她,今生我來報應!
周晚晚對著周娟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周娟,以及所有傷害了我們的人。我要讓你們從今以後永遠生活在地獄的烈火之中,分分秒秒,逃脫不得。
下午,周晨兩眼發亮地回來了。
“又套著山雞了?”周陽從練習本中抬起頭,笑著問弟弟。
要過年了,兄弟倆每天都去下套子,想為過年存點年貨。這幾天收穫頗豐,每天都能套著一兩隻。
“嗯哪,今天套著一隻山雞一隻兔子,我都凍上了。”周晨放下書包就去脫鞋,鞋裡灌了雪,要是不趕緊收拾出來怕以後不暖和了。
周晚晚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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