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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做到了如斯地步; 新皇仍舊不依不饒。那姿態; 明晃晃就是在靜待時機; 等著抓住他的把柄後; 趕盡殺絕。
每時每刻,都像是有柄利劍懸在府邸上方的天上。隨時都會掉下來。
那個新皇,沒人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其實,他對將軍府這樣虎視眈眈,對江錚遠的忌憚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則是…他看中了那個姑娘。
那日雨中,她躬著背的身影像是隻柔弱的貓兒,抓得他心癢難耐。
美人的玉頸微垂; 伏在地上的那雙手纖長白皙。髻很漂亮,上面的釵環同樣漂亮。微微隆起的小腹更讓她多了絲閨中少女沒有的孕味兒。
新皇對她…動了心思。
鶴葶藶不知道。她只顧著在家中安胎; 給孩子挑好看的小衣服。給孩子的父親寫信。
一封又一封; 寄不出去便就不寄。她寫好了; 小心地封存起來,等哪天他回來了,再給他看。
她總是這麼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新皇的心則就被她勾得越發癢癢,不擇手段地想要她進宮。
但每一次; 鶴葶藶都會巧妙地避過去。她聽江聘的話,聽老夫人的話,哪裡也不去。
端午節的宮宴上,她再一次婉拒了。以腹中孩子不穩,要安心在床上養胎的藉口。
新皇看著那個特意為她而打造,卻沒一次派上用場的椅子,眼中意味不明。
他的心思,從來不會藏著掖著。永遠都是那麼囂張。不管倫理綱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孤近日,喜歡上一女子,是在座某一位家中的婦人。”他的眼睛掃過底下的各位臣子命婦。毓珠後面的臉,神色不明。
“雖是有孕,但孤並不介意。若她嫁孤為妃,孤定會待那孩兒如親生骨肉。”
新皇說得頗有些洋洋得意,彷彿自己是個至情至聖之人。不管底下一片的敢怒不敢言。
老夫人在座,看著案上在杯中盪漾的酒水,心都涼了半截。
新皇的話,別人不懂,她懂。
高位那人抿了口酒,繼續說,“望在座各位回去細想想該怎麼做才好,別逼得孤…做一些不好的事。”
那一晚,出去的人,臉色全是白的。
第二日一大早,新皇便就派了個小太監去了將軍府送東西。說是賞給他們的,讓他們歡度佳節。
新皇特意囑咐了,要他們闔家都來觀看。一個也不許少。
那個小太監拉著細長尖利的聲音讓他們看著,青白得有些滲人的手指捏住了那個匣子的暗釦。
開啟,是一隻已經奄奄一息的老鼠。
看著那幾只還在掙扎著抽動的小爪兒,暖暖微風中,鶴葶藶只覺得從頭到腳,透心兒的涼。
新皇的意思,她猜的出。
你輩如鼠,被孤玩弄於鼓掌之間。
江夫人的臉色同樣青白。老夫人和將軍對視一眼,強撐著笑意,給賞,道謝,送客。
鶴葶藶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慢慢往院子裡走。
她知道…是時候離開上京了。
或者說,是時候…逃了。
新皇派了重兵,明裡暗裡將將軍府圍得嚴嚴實實,連只鳥兒都飛不出。不過還好,早年建府時,在東南角的古井中通了一條地道。
能直接通往城外。
馮提督在外接應他們,這場逃亡,很險,卻不難。
早在一月之前,雲天侯便就辭了爵位,舉家離京。他是個有遠見的人,知曉上京是個富貴地,卻也是個沼澤地。
一不小心就會將人陷進去,粉身碎骨,再難脫身。
所以他選擇避開,遠遠地避開。捨棄那些虛罔的榮華,去南邊的無所謂哪座小城裡,過著悠閒避世的日子。
可以在農忙的時候,種種田,打打漁。也還可以在無事的時候,擺個私塾,教教書,念念字。
日子雖然不及以往奢華,有些苦累。但好歹安心。
鶴望蘭自然是不願的,雲天侯這次沒有由著她,甚至伸手打了她。他是真的去意已絕。
不得不說,他是個通透人。懂得進退,才能明哲保身。
這些是雲天侯和傅姨娘寫在信上給鶴葶藶的。他們惦念她和腹中的孩子,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紙。
兩人輪流執筆。清秀些的是傅姨娘的字,大氣些的,是雲天侯的。
至此一別,餘生可能再無相見之日。葶葶要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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