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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
沈竹晞也凝神細聽,詫異道:“哪裡有海?沒有波浪聲啊?”
玉溫明白過來:“剛剛的聲音,姑娘聽到了?”他側耳細聽,發覺自己沒有聽見,神情明顯地放鬆下來,“這裡已經遠海,姑娘聽到的聲音,是從天上之河來的。”
“天上之河?”雲袖愕然問,“南離還有這樣一處地方?”
玉溫似乎遲疑了許久,點點頭:“或許是有的,當然,只對於某些人來說。”
“從前南離古寺還沒出事的時候,我在這條路上走了幾百遍,卻從來沒有緣聽到天上之河的聲音。”玉溫遺憾地嘆了口氣,“這輩子我或許怎麼也聽不到了。”
“什麼意思?”雲袖隱隱不安,看向他。
玉溫深吸一口氣:“在南離世代的傳說裡,天上之河叫無底海,是歸墟的一部分。”
“歸墟在地底三千丈深處,無底海再更深的地方,深到極限,所以回到了天上——我們南離將它稱為天上之河,這條河不存在於陽世。”玉溫點著水煙杆,吸了一口,抬頭崇敬地看著頭頂的天空——此刻,雪霽天晴,明亮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直灑而下,最深處金色耀耀,獵獵揚揚,錦簇著湛藍高遠的天宇,那裡古往今來,萬載不變。
玉溫手高高抬起:“就是那裡。”
就在此時,雲袖又聽到了那種轟然的迴響,她隱約間真的感覺到無形的河流從頭頂上呼嘯而過,奔流、狂湧、廣納、往前,以摧枯拉朽之勢,無保留地帶走一切。
刺眼的陽光灼人眼瞳,雲袖居然忘了抬手遮擋。這聲音一下一下起伏地落在心間,她一時間竟聽得怔住了。
“傳說七年前,神官為了超度隱族入侵者的亡魂,將他們都引渡到天上之河。”玉溫喃喃地勒馬仰望天穹,神色茫然,“十多萬亡魂,滔滔不絕,就此奔流去。沿途的一百塊鎖故石指引著他們前進,頂頭的最後一塊,是天上之河的終點,也是他們再入輪迴的時刻。”
“天吶!”沈竹晞輕聲感嘆,他抬頭凝望著光芒最深邃的地方,想象著那裡有一條長河奔流,不禁悠然神往。
“聽起來很有意思。”沈竹晞摸摸下巴,回頭去看陸棲淮,“陸瀾,若是你我也能有幸去看一看歸墟的盛景就好了。”
出乎預料的是,陸棲淮卻沒有笑,而是滿面沉鬱地看著他,皺眉:“朝微,不要胡鬧,那是一切生靈都去不了的地方,你想離開陽世嗎?”
沈竹晞撇撇嘴轉過來:“沒勁,我也只是說說嘛。”
雲袖一直緘默不語,在她耳際,對話聲和波濤聲虛虛實實地交融在一起,在耳邊迴響,她恍恍惚惚地靜聽著,一時竟恍然說不出話來。
“後來,天上之河一開,南離無數靈魂聞聲而來,每時每刻都有人在這裡轉生。”玉溫補充道。
海浪驚濤的聲音在耳畔迴響,洶湧奔騰,呼嘯如風一般遠去。雲袖不自禁地伸出手,張開五指對著天穹,隱約想要握住什麼,卻只抓住指間穿過的泠泠長風。
潮聲一路遠去,終將歸於空無的彼岸,然而,她竟在其中輕細地聽見千萬道人語,哭泣與歡笑,悲歡愛恨,離合痴纏,在看不見的長河中裹挾著遠去,一聲聲夾雜著卷在一起,天上之河,一路奔騰入下一個輪迴,無底海水,能容納天地間的渺如微塵的生命與愛恨。
此時,嚮導忽然在最前方開口:“姑娘能聽到天上之河的聲音……”玉溫面露異色,欲言又止。
雲袖低頭望著自己瘦到不盈一握的手臂,淡淡道:“不必顧忌——我知道的,能聽見天上之河的聲音,大概離死亡也近了。”
似乎是沒想到她如此直截了當,玉溫一愣,而後放鬆下來,連忙道:“姑娘不要亂說,傳聞之事,當不得真。”
沈竹晞微微皺眉,聽玉溫繼續說:“聽不到天上之河聲音的人,也未必命定一生平安——或許只是有人替他承受了災孽。”
他總覺得嚮導講這話時,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有些不自在地轉過頭避開這個話題:“陸瀾,我們什麼時候停下來休息?”
陸棲淮漆黑的眼眸掠過他溼漉漉的衣袂,在他頸間的絲縷上停頓片刻:“到背風的地方。”
“不要多想。”後一句話卻是對雲袖說的。
雲袖微微低頭,勉強地笑了笑,看著自己層層疊疊的袖口。那下面的面板,已經成了青碧色,青蘿拂的劇毒沿著血脈蔓延全身。
她知道的,青蘿拂之所以成為中州十八地聞之喪膽的劇毒,並非因為毒性之烈,或者對人的身體會造成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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