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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也不是先前那個熱愛與她鬥嘴惹她跳腳發怒的男人了,以前的他是個多麼乾淨英俊的男人啊,雙眼熠熠生輝,看著和氣,其實又帶著一身的傲氣。
韓林涼的離世把他的魂魄也帶走了,現在在她眼前的只是一個還在苟延殘喘的殼子,日日在傷心中游弋,也許在等著和他想念的人,再相會的那一天。
只是他的臉依舊還那麼漂亮,溫柔的線條,頹唐的神色,卻依舊奇異的糅合,糅合成輪廓分明的俊秀面龐,在某個瞬間總會撼動她的靈魂,叫她從他身上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不過,她今天不是來敘舊的。
她還未開口,他已經主動道:“最近廣昌的事聽到一點……”
“對不住……”他苦笑,“這一年過的渾渾噩噩,都不知道怎麼混的日子。芃兒,你一定很難,可惜我沒能幫到你什麼。”
陳芃兒搖搖頭:“各人日子各人過,都不容易。”
她道:“知道你還掛心,已經很感激了。”
他只是搖頭,順著這話頭兩人往下閒談了幾句,說到廣州貨輪事故,廣州廣昌就此全軍覆沒,肖尋之突然面色有異:“芃兒,我聽到一些話……”
他低頭想了想,才道:“按我們這些人的活法,這種話便是聽到了也要爛在肚子裡。可是……”
“這有關廣昌。”
她神色一凜,便聽他慢慢思索著道:“我是聽葉蓮珍提起的……”
眾所周知葉蓮珍是妥帖貼的“趙雲黨”,所謂“趙雲黨”,是因為肖尋之在梨園界向來有“活趙雲”的美名,所以追捧他的票友們自覺組成“雲社”,葉蓮珍就擔任雲社社長。
這一年裡韓林涼去世,臨終前留下遺囑買下露香園轉增肖尋之,肖尋之成了露香園真正的老闆,卻反倒不再登臺。葉蓮珍身為資深票友,照舊對其關心備至,隔幾天就登門,夏天打扇子、冬天遞手爐,甚至瞧他精神懨懨,常找些趣聞俏皮話來惹他開心。
前陣子葉蓮珍自家老公晉笑南的大昌出產的“鳳凰火”風靡上海灘,某天葉蓮珍就差人扛了幾匹最上品的“鳳凰火”來到肖宅。
肖尋之哭笑不得:“這東西是女人拿來做衣裳的,我要它能做什麼?”
葉蓮珍一身的財大氣粗:“誰說這料子只能拿來做女人衣裳?這東西摸著軟和,顏色也漂亮,做被面啊窗簾啊都合適!”
又道:“你還別看不起,我家那個搞這個東西,可是費了好大心思花了不少錢的!我雖不管事,可是瞧的見聽得見,他光搞這個就搞了大半年,費老鼻子勁了!”
特意壓低聲音,一臉只跟他分享秘密的神秘:“聽說是從別人鍋裡硬生生給撬來的!我家那口子,別的不說,做生意的那股勁頭還是有的,喏,這不就生生讓他搞成了?現在這料子市面上可搶手了,好多門店裡都斷貨,便是有錢也買不到,我好多小姐妹都打電話給我,求我給她們留一點好的!”
可肖尋之對這些並不上心,只百無聊賴的隨口接了一句:“晉老闆向來好本事,被他盯上的,肯定能吃到嘴裡。怕是被撬的那家,哭都來不及。”
葉蓮珍喜笑顏開:“誰說不是?那家現在且倒黴著呢,我看啊,怕是翻不得身了。”
往下兩人又閒扯些別的,再過了兩天,肖宅下人問主人,要怎麼處理晉太太送來的那一堆布料。
肖尋之自然沒有閒心真拿來做被面做窗簾,擺擺手叫下人都挪去倉庫了,免的佔地方。
下人一邊搬,一邊嘟囔:“這可真的都是好料子,我有老鄉在廣州碼頭做工,他說廣昌在廣州出了新料子,賣的和這個一樣好,可惜沒幾天就出事了,一把火全燒了。作孽內,燒的不都是錢!”
陳芃兒臉色一變:“葉蓮珍當真說,是從別人鍋裡撬來的?”
“沒錯。”
男人繼而扶額苦笑:“其實我有聽到過廣昌在廣州出事,不過,那時候我連自己都是醉生夢死,哪裡還操心的了這麼多。”
“不過,芃兒……”
眼前的男人臉色白的像透明一般,嘴角露出苦笑,目光既無奈,卻有種懷念中的暖:“他以前那般疼你,要是他在天上能瞧見,一定不會想看你這麼辛苦。”
“我雖不才,但你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幫你。”
樓下輕歌曼舞,歡聲笑語,這樣一個熱鬧非凡的銷金窩,卻在獨偶的一角,一個孤獨的人對她說:“我幫你。”
陳芃兒霎時間心中充滿了酸楚,輕聲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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