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部分(第2/4 頁)
!”
徐肇這一哭,可把鳴霜苑裡的下人們都從春睡中驚醒了,乳母程氏第一個跑了過來,看他哭得稀里嘩啦,心疼得什麼也似:“哎喲我的小王孫喲,誰又惹了你啦!”周國相家裡的小廝周炎就只管追著他家小公子打:“您您您怎麼又把小王孫鬧哭了?您還讓不讓人省心啊您?”
周寰滿腹的委屈:“我對他還不好麼,我特意掏鳥蛋給他——”驀地驚覺說漏了嘴,趕緊地閉上了。
周炎氣得直跺腳:“敢情前些日子這院子裡的鳥窩,都是您給搗的?”
周寰梗著脖子道:“是又怎樣?我只是看王孫他喜歡……”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程氏抱著徐肇往回走,一邊道,“駙馬多久才回來午睡一下,便給你們兩個淘氣包給攪了,真是一刻都舒心不得。”
“我不是淘氣包。”五歲半的徐肇突然發出了聲音。
眾人一愣怔。
徐肇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生硬,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得像能倒映出天空上的影子,“爹爹,不喜歡,淘氣包。”
***
鳴霜苑的花廊外,引了淙淙的春水入御溝裡來,匯成一個小小的蓮池。春日裡只有連天的荷葉,簇擁著水中心一方八角小亭,亭的四面下了隔簾,好風便被裁切成一縷一縷地從隔簾的縫隙間刮入去。
程氏將徐肇牽到了隔簾外,低聲囑咐道:“你爹爹這陣子很辛苦,好容易休息一晌,你過去見他可以,可不要鬧他……”
話還沒說完,徐肇已是拼了命地點頭,不發出聲音,只把眼睛睜得圓圓的,也不知他到底聽得懂幾分。程氏對這孩子倒是放心,只要不讓他給周寰那樣的男孩帶著跑,他一個人,便總是安安靜靜的。她稍稍掀起隔簾的一角,讓徐肇鑽了進去。
素色的天氣,隔簾將日影篩到地面,斑駁流轉出極淡的光。徐肇看見爹爹坐在闌干旁,一條腿屈起,手肘撐在膝蓋上,微微閉著眼似在假寐;他不願打擾爹爹,便這樣怔怔地站在原地等他醒來。
可也許是方才奶孃的聲音吵醒了他,爹爹不多時就睜開了眼睛,見到徐肇,那原本還有些疲倦的神色忽然被點亮了一般,爹爹笑了起來,朝他張開雙臂:“阿肇,過來。”
徐肇咬著手指走過來,突然,“哇嗚”一下撲進了爹爹的懷裡。“爹爹,好久了,爹爹……”他嚷嚷著,“好久不看阿肇……”
柳斜橋揉揉孩子的亂髮,又捏了捏他白嫩嫩的臉蛋,笑道:“可是阿肇卻長胖了呢。”
“阿肇才不要長胖!阿肇不要胖……”
徐肇雙手亂舞一臉慌張,柳斜橋笑得幾不可抑,一時間都忘了朝堂上的煩心事。
“爹爹,”徐肇突然停下來,眼神盯住了他的鬢角,小手徑自抓了過去,“白頭髮。”
一下來不及反應的輕痛,一根白髮被孩子扯了下來,放在手心裡給他看。柳斜橋怔了怔,旋而笑道:“爹爹老啦,阿肇就可以長大了。”
“阿肇不長大。”孩子撅起了嘴。
“阿肇長大了,就可以保護爹爹,不好嗎?”
這句話徐肇彷彿聽不懂,於是他睜圓了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就像是太陽光揉碎了落在裡面,閃閃爍爍地在溫暖中漂浮。
柳斜橋耐心地又道:“阿肇長大了,爹爹就把這整個天下都送給阿肇,阿肇就可以做這世上最強的、最好的王,阿肇還可以帶爹爹去玩,去找孃親……”
“孃親。”徐肇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雖然爹爹已經跟他說過許多許多關於孃親的事,可這個詞對他而言卻到底是極陌生的。他絞盡腦汁似地想了想,“周寰哥哥有孃親。阿肇沒有孃親。”
“傻孩子,你也有孃親。”柳斜橋抱住了他,將他的小腦袋在自己胸口揉了揉,自己卻別過了頭去,“你孃親她只是生了一場大病,她心裡一定是想阿肇的……”
“爹爹想不想孃親?”
柳斜橋怔了一下,很快便是一笑。
徐肇呆呆地看著爹爹的笑,他知道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就算他的頭髮已白了大半。不要問為什麼,他就是知道。
“爹爹自然想你孃親,爹爹合該是這世上最想她的人啊。”他笑得那麼熨帖,那麼理所當然。
***
柳斜橋陪著孩子用了晚膳,又牽著他回房中休息,自己方行出來,沿著花廊走了兩進院子,到他過去曾住過的舊廂房裡去。
那時候他還不是駙馬,他只是被公主撿來、悉心“報恩”的一個謀士。那時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