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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衛淵長長嘆了口氣,拉著商青鯉到桌邊坐下,倒了杯茶塞進她的手裡,又摸了摸她的頭,道:“錚錚…當年小叔帶著百官歸降,你可怨小叔?”
茶水的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手上,又從手上一路蔓延到心裡,商青鯉捧住茶杯,抬頭看了衛淵一眼,搖頭道:“那時西臨早已內憂外患,迴天乏力,被南蜀吞併是早晚的事,歸降也好,省得百姓受戰亂之苦。”
衛淵笑了一下,又有些失落道:“也怪我當年不該出海,應當留在京都的。”
那年他要是不出海,衛湮走了她至少還有個能夠信任倚靠的親人在身邊。有他在,宗族那邊他也能穩住,讓她順利登基總是不難的。
“誰也沒想到父皇的病,說犯就犯了。”商青鯉啜了口茶水,又把杯子塞到身旁的江溫酒手裡,道:“時也命也。”
衛淵拿起擱在桌上的那捲書,隨手翻了兩頁,道:“衛瑜前兩天回來向我提及你,我還當他胡謅。當年你既無事,這些年怎麼……”
“無事?”江溫酒聞言忽地輕笑一聲,把手上的杯子重重摔在桌上,打斷他的話道:“如果她被醉生夢死折磨十年,也算無事的話。”
“醉生夢死?”衛淵一驚。
他從小博覽群書,江湖風雲錄自然也看過,天下奇毒或多或少也瞭解些。
“小叔不必掛心,已經服了天殺了。”商青鯉在桌子底下握住江溫酒的手,安撫似地捏了捏他的掌心,道。
“天殺?”衛淵又是一驚。
驚訝過後,他皺了下眉,似是想起什麼樣,話鋒一轉道:“錚錚,皇兄是不是將聞命給了你。”
這話題轉的極為突兀。
商青鯉愣了愣,伸手摸向扣在腰帶上的銀色袋子,頷首道:“…是。”
“我記得上卷在了聞大師那裡。”衛淵道:“皇兄當年一直想讓了聞大師幫他參透其中玄機。如此說來,你那裡應當是下部。”
商青鯉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幾個月前見過了聞師父,他把上部給了我。”
這些年裡她雖然知道衛淵和衛瑜在雍州,卻一直沒想過在他們面前現身,是因為她總覺得自己是活不長的,指不定哪天就去了。已經讓他們承受過一次失去的痛苦了,沒必要再讓他們承受一次。
這也是她此前始終不來雍州與元衝相認的原因。
當日在長安街頭瞥見了聞,她想著總是不甘心死在異國他鄉的,而了聞是方外之人,生死比常人來說都看的淡些,所以才追到太虛宮想讓了聞在她死後把她屍骨葬到皇陵附近。
了聞是衛湮在世時最信任的朋友,是以聞命這樣衛氏一族世代傳承的秘密也敢告訴了聞。當初送葬,皇陵的位置商青鯉也沒有隱瞞了聞。
卻也因此,在太虛宮裡認識了江溫酒。
現下想來,世間事,總是變幻莫測的。
“整部聞命都在你手裡?”衛淵展眉,道:“聞命在你手中這事切莫聲張,必要時你大可毀了它。”
商青鯉蹙了下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和衛淵都不曾注意到江溫酒在聽到“聞命”二字時,眸中掠過一道暗光。
當初商青鯉雖與他交換秘密,坦陳彼此過往,但因為覺得聞命這件事沒什麼好說的,所以並沒有跟他提起聞命。
他此時突然聽到“聞命”二字,意味深長勾了下唇。
衛淵之後又問及商青鯉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今後有什麼打算,商青鯉都一一說了,又向他鄭重其事介紹了江溫酒。
坐了一會兒商青鯉心中惦記被衛瑜帶走的那個千鐘樓的人,就起身同衛淵告辭了。
臨走時江溫酒回頭問衛淵道:“侯府的生活過不厭麼?”
衛淵一愣,苦笑道:“厭,但我連雍州城門都踏不出去。”
風凜準衛瑜習武,準他從軍,任由衛瑜來去如風,卻把衛淵緊緊抓在手裡,放在眼皮子底下,為的就是讓衛瑜有所顧忌。
整日裡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著,這樣的日子怎麼可能不厭?
衛淵無時無刻不想擺脫這樣的生活。
江溫酒聽言笑了笑,跟著商青鯉一道離開了侯府。
回到來雍州時住的客棧,長孫冥衣、衛瑜、卿涯、醬油都在。
黑衣人被丟在院子中間,面巾已經揭下來了,商青鯉問了兩句,也只知道這人叫柳一。除了名字,旁的一個字他也不肯吐露。
到底是欠了玉無咎人情的,商青鯉沒有再為難柳一,直接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