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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陣,我暗自慶幸,我有一個好姐姐。我也在心底憧憬著未來的美好生活。可是,“天府喜來登”門前的那一幕,卻破滅了我的憧望之境。我驟然明白,其實那只是一幕夢境而已。夢總會醒來,在眼睛睜開的時候,就只會剩下光明。
而我能做的,就只是儘量的將夢境延伸而已。
“璞子,你想什麼呢?你今天有些不對勁喲!”
我只顧在心裡思索著,卻忽略了手上的動作已經停滯。直到姐姐的聲音將我喚醒。
我抬頭,姐姐和母親的目光同時凝聚在我的臉上。
“小璞,你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嗎?”母親的眼神裡透著無盡的關心。
我也看到了母親眼底深處聚集的一絲閃爍,似乎她在猜測著什麼。
“哦,我沒事,只是玩了一天,有些累而已!”面對姐姐和母親的目光,我慌忙找理由搪塞著。
“哦,那你先去休息一會吧,這裡讓我和你姐姐弄就是了!”母親仍舊沒有將目光從我臉上移開。我已經看不到她眼睛裡的色彩。
“媽,他擺明了就是想偷懶嘛!”
雖然我從姐姐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精明。可是她的話仍舊維持著撒嬌時的狀態。那就是意境吧,是對待生活的大智慧。我在心裡暗想著,為什麼我就學不來呢?為什麼我就掩不住內心的焦躁呢?
“沒事,大除夕的我就休息的話,那新年我還不得帶著無盡的晦氣生活呀?”我明白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即使心裡再焦躁我也該忍著,畢竟那是除夕夜。意識到那一點,我連忙想辦法調節氣氛。
“嗯,識時務!”姐姐嘟嘟嘴,擺出一副寬恕的樣子。
我在她的眼睛裡又看到了一絲一閃即逝的狡黠。
“那快包吧,你們爸估計也快回來了!”
母親終於將目光移開。可是聽到她提到父親,我的心再次一緊。難道母親意識到了我心裡藏著的事情?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那太不可能了,母親可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還不具備未卜先知的能力。
再次意識到問題,我的心裡就相對要沉靜的多了,怕再生出亂子,於是趕緊忙起手上的活。
讓自己的心靜下來之後,氣氛也慢慢的迴轉過來。母親和姐姐耐心的等到我手下的一張張麵皮,再沒有生出任何話語。
我一直擔心父親會不會深陷溫柔鄉,忘記了除夕夜的團聚。還好,至少父親還沒有完全剝離對家的感情。八點剛過一點,父親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已經開始,窗外,第一輪的年夜喜慶也已經開始。鞭炮聲連連,一陣陣閃爍的光亮不時的從窗戶裡透進來。可我卻始終融不進那氛圍。
我在想著,那普天同慶的歡愉之中,可有人有與我一樣的困惑?
那一次的年夜飯吃的有些怪異。一家四口人分明各自有著自己的心事,可是每個人都強烈的忍著,仍由心事在自己的內心糾結,表面上卻不得不做出歡愉的表情。那種壓抑與扭曲將除夕夜的色彩塗抹的怪異異常。
我不斷的凝視父親,渴望他能夠看到我的暗示。可是父親回應我的目光卻只是一味的柔和,似乎他內心的裂痕已經完全的被姐姐那些天苦心熬製出來的膠水粘補好了。他沒有看出我眼球上浮現著的並不是曾經的那一層光芒。
年夜飯以後便是守歲,雖然我一直不知道守歲意味著什麼,但是還是陪著家人在客廳裡坐了很久。
父母、姐姐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著,可是我融不進去。我只是自始而終的把目光停留著父親的身上。我渴求父親能夠予以我一個回應,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可惜我沒有等到。一直到午夜的終生敲響,窗外禮花齊放,鞭炮齊鳴,大年夜的歡騰終於完整的顯現出來。
沒有等到那一陣歡騰過去,我已經堅挺不住,藉口太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不知道父母、姐姐是不是把守歲進行到底了,反正那一夜我是完成了前半生生命裡的第一次完整的守歲。
我們老家有個習俗,大年初一是不出房門的。大年初一需要一家人在一起延續團聚。大年初二以後便需要走家串戶,將自家的喜慶傳於他人,同時分享別家的快樂。
而成都卻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習俗的,大多數人家都是從外面遷來的,所以也都各自堅守著家鄉的習俗。
我們家在成都沒有親戚。但是習俗那個東西就跟信仰一樣,多年的沉澱,早已經在心裡根深蒂固,成了一種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