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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叫化子一頭塵垢凝結鳥窠般的亂髮,遮住了眉眼口鼻的一臉絡腮鬍子。
瘻著腰,一條右腿缺了半截,手上支著一枝黑黝黝的鐵柺。因此走起路來,一拐一拐,鐵柺著地,發出沉重的“篤”“篤”之聲。
他右肩上還蹲著一隻金絲小彌猴,金睛火眼,骨碌碌的四面亂轉。
老叫化身後跟著一名夥計,敢情攔止不住,面上猶有慍色。老叫化上樓之後,一雙大環眼向全樓一掃,倏地落到丁建中三人的席上,呵呵笑道:“我老要飯時運不錯,碰上三位公子爺,總算酒飯有了著落了。”
丁建中看他兩道眼神,開閹之間,精光熠熠,宛若兩道冷電,不由得心頭一怔,忖道:“這老叫化好精深的內功,不知是哪一路的人物?”
老叫化身後那名夥計,已經怒聲道:“要飯到別處去,別在這裡嚕嗦。”
老叫化連頭也不回,嘿然道:“嘿嘿,你瞧,這位公子爺不是要請我老要飯的入席了麼?你們這些酒樓裡的跑堂,真是狗眼看人低!”
。
路梧商酒喝多了,一張俊臉,紅得醉人,看到者叫化在樓梯口現身,臉色微微一變,閃過了一絲異樣的表情,但很快的又恢復了正常。此時果然站起身來,點頭笑道:“老丈真是趣人,人生何處不相逢,老丈如不嫌棄,來,來,學生倒要和你浮三大白。”
老叫化回身過去,大環眼瞪了那夥計一眼,意思是說:“如何,人家公子不是請了我麼?”口中卻嘻嘻一笑道:“到底是公子爺爽氣,富而不驕,果然請老要飯喝酒了。”
說著,有意無意朝姬青青咧嘴一笑,就毫不客氣,在三人橫頭的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酒樓裡的夥計眼看三位公子果然請老叫化入了席,心中雖覺奇怪,只好給他添了一副杯筷。
老叫化可用不著招呼,取過酒杯,自斟自酌,杯到酒幹,運筷如飛,大吃大喝起來。
丁建中心中暗想,這老叫化分明是個遊戲風塵的異人。
一面也更欽佩路大哥雖是狂士,居然也有此雅度,實在難得。想到這裡,眼光朝老叫化望去。
在他心中,原想和老叫化攀談幾句,探探他口氣,哪知人家卻只管狼吞虎嚥,旁若無人,根本不理會同桌的人,這般饞樣,委實可笑得很。
不多一回,大概是酒醉菜飽了,老叫化捧腹而起,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老叫化已有好久沒有吃得這樣痛快了,真是多謝三位公子。”
一邊說話,一邊柱著柺杖,“篤”、“篤”的逕自往樓下而去。
丁建中望著老叫化的背影,微微出神。
這麼一位風塵異人,同桌喝酒,依然失之交臂,也好像是老叫化故意借酒賣傻,不和自己三人交談。路梧商卻似看出丁建中的心意,輕笑道:“賢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類怪人,還是少交的好。”
丁建中道:“大哥說的,自是良言,不過據小弟看來,這老叫化分明是個遊戲風塵的奇人,而且還有一身武藝呢!”
路梧商故作驚訝之色道:“啊!賢弟,你說他還有一身武功,這個愚兄倒是沒看出來。”
姬青青道:“你當然看不出來了。”
夥計撤去杯盤,又替三人沏上香茗。
大家又坐了一回,路梧商從懷中拿出一綻銀子,往桌上一放,起身道:“賢弟酒喝得不多,姬賢弟更是滴酒未喝,但愚兄卻喝醉了,醉得痛快,哈哈!人生得一知已,可以死而無憾!”
他腳下有些不穩,說的也已經是醉話。
姬青青望望丁大哥,說道:“他喝醉了。”
路梧商道:“誰說我醉了?我如果醉了,我就把你看成小姑娘了,你說我醉沒醉?”
姬青青別過臉去,沒有理他。
丁建中道:“大哥,時間不早,咱們回去了。”路梧商一手搭在他肩頭上,說道:“今晚我要和賢弟剪燭西窗,好好談上一晚。”
丁建中看他醉態可掬,看樣子喝醉了,一手扶著他道:“好,那就回去了。”
路梧商一手扶著他肩頭,一手握著姬青青的手,問道:“賢弟,咱們可要吩咐夥計,再準備一些酒菜,送到房間裡去,咱們一面談心,一面喝酒,豈不妙哉?”
丁建中順著他道:“好,咱們回去之後,如要酒菜,隨時可以吩咐店夥來叫。”
路梧商打了個酒呃道:“如此甚好。”
丁建中扶著他走下樓梯,路梧商一個人幾乎有半個身體全靠在丁建中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