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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來,她得到的遠遠要比失去的來的多。除了她永失所愛,除了她犯下的那一個無法彌補的過錯。她一直努力著改變這個錯誤帶來的巨大的災難,她也一直勇敢地堅持著薄弱的信念。不曾哭泣,不曾放棄。
然而,此時此刻,孃親的一聲溫柔輕喚,卻叫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瞬間肝腸寸斷。
她起身,撲了過去,溫暖的胸懷讓她不由自主地軟弱起來,“娘……”
悲苦悽迷的聲音,像把刀捅進了蘇族長的心裡。她輕柔地懷抱著女兒,透過她顫抖的身軀彷彿也感應到了這些年來她所經歷的一切厄難和艱辛。
“我可憐的秋兒……”她輕拍著蘇錦秋的後背,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母女二人相擁著哭了許久,直到落日的餘暉緩緩從殿中逝去,才漸漸平復下來。
蘇族長無不惋惜地捧著女兒殘破的臉,暗自嘆息,想當年她是何等的傾國傾城,豔光四射,如今卻只留下這滿目的瘡痍。那時,她尚自年幼,天真爛漫,純潔無瑕,翻轉的過往彷彿還在眼前。蘇族長的記憶裡仍是那個靈動的女孩,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張破損的臉和記憶重疊在一起。
這樣似乎太過殘忍,更別說去探究這張臉的背後承載了多少的悲辛和苦難。她真的做不到,所以直到現在她都不敢問出口,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
蘇錦秋匍匐在孃親的膝頭,唯有那雙水靈的眼睛還依稀能找到當年的身影,她怔怔地望著孃親,隱約從她臉上讀出了些許疑惑和猶豫。
她微微一笑,說道,“娘,你問吧,回憶對我來說並不只是一場災難,它還意味著我某段美好的過去。”
蘇族長又嘆息了一聲,問道,“秋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弄成這副模樣?”
蘇錦秋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珠,說道,“當年我犯了如此的大錯,原本要同他一起去的。那時我萬念俱灰,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我放了一把大火,想和他一起燒成灰燼,來贖我的罪過。火燒遍全身,我卻感覺不到疼痛。我看著他好似睡著的模樣,心裡就覺得解脫了一樣。”
“你怎麼這麼傻?”
蘇錦秋苦笑道,“是啊,真傻。”
蘇族長溫柔地撫摸她的額頭,問道,“那你怎麼又活著出來的?”
“說來很奇妙,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段經聲。雖然遙遠,但卻萬分的犀利和強烈,那一瞬間我忽然恢復過意識來,全身燒灼的疼痛幾乎讓我幡然醒悟。我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放棄,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還在血雨腥風中,我不該只為求得自己解脫,卻全然不顧他們的安危。”她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那一刻,我的心裡突然湧起了強烈的求生意識,我想活著,我必須想盡一切辦法來解救我的孩子。那種感覺猛烈湧現的剎那,有一股力量把我從火堆裡解救了出去。然而那時我已被燒的面目全非,我甚至不敢確定我是不是還活著。接著,那經聲再一次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朵裡,就像春日裡的微風輕拂過臉龐的感覺,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不見了。然後我陷入了昏迷中,什麼也不知道了。”
蘇族長聽了唏噓不已,問道,“難道你不知道是何人救了你?”
蘇錦秋搖搖頭,腦海裡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來。
當她從難耐的疼痛中甦醒過來的時候,她只見到一位白鬚紅面的老僧人,微笑著站在她身側。
她乾涸的喉嚨擠出聲音問道,“你是誰?”
老僧人笑說,“世外之人。”
她又問道,“是不是你救了我?”
老僧人微笑搖頭道,“救你的人是你自己,若非當時你心中存有求生的意識,誰也無法救你。”
她苦澀地點點頭,“是,我還不能死,我的孩子還需要我。”
老僧人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你能想明白就好,世間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非凡人能掌控。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放不下,誰也逃不脫。”
她苦笑道,“我並不怨由來這世間一遭,只是我從無噁心,從不害人,為何仍要受這家破人亡之苦?”
老僧人在她身旁坐下,侃侃說道,“今生之果源自前世因,怨念累積至此,人生只不過在照著它的形跡流逝而已。而你如今也犯下過錯,將來之難不可預測,你的孩子若是遭受惡報,也是源自你的怨毒和不甘。”
她似乎若有所悟,說道,“大師,我該怎麼做?怎麼才能解救他們?”
老僧人搖搖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