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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
丹娘定了定神,聽見精舍內傳來的腳步聲,立刻迎了上去:“郎君怎麼這麼快便出來了?娘子心緒不穩,郎君若能多坐片刻,她不知該有多歡喜呢!”
年輕男子看了她一眼,並沒有接過她的話頭,而是直接道:“我已經將放妻書給了九娘,回頭就給長安去信。你們二人是她的貼身婢子,仔細照料好她。她從王家帶來的婢僕,我會陸續遣過來。多些人,熱鬧一些,說不得她的精神也會好一些。”
說罷,他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去,竟像是連一時半刻都不願意在此處多待了。
“郎君——”丹娘和青娘又驚又恐,顧不得儀態,提起裙角便追了上去。
“郎君請止步!”
“郎君,娘子並沒有做錯什麼!”
“郎君!”
她們一直追到了竹林外,男主人也沒有任何猶疑或回頭的意思,徑自匆匆去了。而路邊也多了些到長秋寺來賞景進香的女眷,略有些好奇的視線紛紛投了過來。
兩位婢女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心知娘子歸宗之事已經成了定局。丹娘想到精舍內不知該有多傷心的女主人,又猛地轉過身,提裙跑了回去。青娘踉踉蹌蹌地跟在她身後。兩人和男主人帶來的兩個得意洋洋的婢女錯身而過,卻完全無視了她們的挑釁,急急地奔回了竹林深處的小院落。
☆、第二章 放妻之後
精舍內,滿臉病容的少婦聽著院落裡的動靜,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年輕男子分明對妻子仍有情意,句句吩咐都頗為細心,不過,休妻的決心也異常堅定、無可更改。從他和兩個婢女的反應裡,她覺得,這對夫妻之間大概產生了什麼敏感的誤會。妻子並沒什麼明顯的過錯,但做丈夫的實在忘不掉也忍不得,才這麼狠心地給出了“休書”。
說到敏感的誤會,大概就是紅杏出牆之類的事了吧。前身的那場重病和懸樑自盡,或許就是出於這個緣故。少婦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幸好她穿到了唐朝,若是換了明清兩代,大概就只剩下沉塘的下場了。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非常想知道。如果對此事一無所知,恐怕會給她往後的生活埋下隱患。但是,這種事也不可能貿然去詢問兩個婢女,只能等學會說話以後,再慢慢旁敲側擊了。而這對性格向來較為直率、從來就不適應那些彎彎繞繞的她來說,簡直就是件無比艱難的任務。
王九孃的視線挪到了矮几上,探出身,拿起那張細白麻紙,仔細地看了起來。
雖然她在書法上沒什麼造詣,但幸好這位“前夫”寫的是楷書,即使是筆畫複雜的繁體字,也大致能認得出來。這個時代根本沒什麼標點符號,斷句完全靠猜,她只能艱難地聯絡著上下文,勉強提取了一些重要的詞句。
這男子確實對妻子手下留情了,寫的並不是措辭嚴厲的休書,而是放妻書。內容大致是性格不合,夫妻關係不協調,所以放妻離開,各尋幸福。其中還提到了妝匣、資財之類的事情,她看不太懂,索性也就不再琢磨了。
正當她想把細白麻紙放回去的時候,丹娘和青娘急匆匆地奔了進來。
王九娘還是頭一次見到兩位素來舉止有度的婢女這樣驚慌失措,手裡的細白麻紙竟一時不知該不該繼續放下去,同時也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丹娘望見那張細白麻紙,又看了看她,猛地撲到床邊,跪坐下來,俯身哭道:“娘子,以前的事情便都忘了罷!郎君既然不願信娘子,便是緣分盡了!只望娘子念及家中郎主、娘子,別再自傷了!”
王九娘結合她的神態語氣,以及能聽懂的隻言片語,大致理解了她的護主之意。她又看了一眼那封放妻書,忍不住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頸部。直到現在,她都清清楚楚地記得剛醒過來那會兒,頸上火辣辣的疼痛。頭部稍稍一動,便會牽扯到傷處,疼得她成天渾渾噩噩,完全無法思考。後來,喉嚨更是腫得幾乎連藥湯都咽不下去,幾度高燒瀕死。她不知道前身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選擇了懸樑,又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逝去。但是,換了是她,絕不會因為離婚就想不開。
且不說唐朝是個對女性多有優容的時代,僅是這次來之不易的重生奇遇,就夠讓她無比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青娘見她撫著頸上仍未消解的青紫瘀傷,似是若有所感,也跟著跪下來抹淚哭泣:“娘子可別再輕賤自己的性命了!那天瞧見娘子懸在屋裡,奴簡直就要嚇死了!且娘子可放心些,郎君道會去信長安,七郎說不得馬上便來了。有七郎為九娘子做主,事情說不定便會有什麼轉機。”說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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