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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成等厚圃入座才坐下,遙遙相隔地說:「陳董百忙之中,抽空與嚴某一晤,嚴某深感榮幸。」
「榮幸是我的,嚴老闆是大紅人,今日忽請我吃飯,本人簡直不知所措。」厚圃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煙盒,摁一下開關,精緻的洋鐵蓋彈開,顯示出一列整整齊齊的哈瓦那雪茄菸,厚圃拿出一支叨在嘴裡,問幼成道:「嚴老闆也來一支?」
不待幼成回答,自又說道:「噢,想起來了,嚴老闆的金嗓子,是留著唱戲掙大錢用的。豈能讓雪茄這樣的刺激玩意兒給破壞嘍?」
說罷從煙盒裡拿出一把雪茄剪來,但他自己不好動手,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大慶,大慶彎著腰拿過剪子為他叨在嘴上的雪茄去除茄帽,心裡頭恨不得一剪子下去,把他的嘴唇給絞了。
剪好雪茄點上火,厚圃深吸,大慶笑著問他:「陳董您喝茶嗎?龍井可好?」
「不喝茶,我抽雪茄足夠。」厚圃悠悠地吐出一口煙來,嗆得大慶連退幾步。
再吸幾口,菸草的香味為厚圃虛弱的內心起到了鎮定作用,厚圃這會兒覺得大慶的用處已經派完了,用冒紅點的雪茄頭指指大慶道:「你出去,這兒我和你老闆有正經事要談。」
大慶自然不肯走,看往幼成,幼成道:「我的一切事務,都由大慶經手,大慶在場很重要。當然,大慶今天的主要職責,是為我們的交談做個見證。」
「這不公平,你有見證,我也得有個見證。」厚圃道。
說是這樣說,他其實要個見證也拿不出來,心腹錢家平昨天提交了辭職信,今天已經告假不來上班。
大慶嘻嘻笑:「老闆您過獎,我哪裡敢見證?跑腿而已。陳董,您別介意,當我不存在好了。」
確實可以把他當作不存在,本來,像嚴幼成這樣的戲子,就算他紅遍全世界,陳厚圃也是當他不存在的。
「那就長話短說,開門見山聊一聊。飯不用吃,我說完就走,下午銀行事情很多。」
說罷便從背心夾袋中取出一張四摺紙片,讓大慶拿過去交給幼成,這是昨日下午放在他辦公桌上的一份信,上面羅列??x?了兩筆交易,分別有時間地點聯絡人和陳厚圃吞沒的金額。
「這是你的手筆?無憑無據,就幾行誣陷文字。什麼意思?要挾我?」
幼成並不諱言:「不敢要挾,不過怕平白邀請您,陳董您貴人事忙,不肯赴約。」
「這你多慮了,你不來找我,我自會來找你。」厚圃連續吐出兩把濃煙,情緒高漲了,手指頭翹著指向對面的嚴幼成:「我正想請問你,我陳家與你嚴幼成無仇無怨,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家進行侵犯。」
「別以為我不知道!前晚我家遇劫,小兒小女失蹤一天一夜,都是你所為。你嚴幼成區區一個戲子,出了點小名,如此無法無天?堂堂租界,你竟如入無人之境?撬我家門,綁架我子女,恐嚇我,誣陷我,我陳厚圃是上海有頭有臉的人物,豈能容你如此作孽?」
心裡畢竟有所忌憚,音量控制著,說完這些,目光盯著嚴幼成,並不移開一眼。
嚴幼成穿一件深灰色長衫,靠在椅背上,神色無喜無怒,拿起杯茶,吹走飄散的茶葉,喝一口,茶杯放下來。
「更有甚者,把我剛訂婚的兒媳婦深夜帶走!怎麼著,你以為透過白孝天,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我奉勸你,你清醒一點,上海十里洋場,不可能任你一個戲子如此撒野!我陳厚圃不是好欺負的,我是文明人,卻也不是沒有手段,老實告訴你,我門路比你廣,套路比你深!我要揭發你,就在今天!」
說得激動了,心臟砰砰跳,雪茄再吸兩口,噴出兩股濃煙,嘴角一撇,臉上的肉橫著往上走:「嚴幼成,我原是高看你一眼的,梨園界整出這麼大的名堂,當不是凡人,沒想到還是掙不脫你們這些戲子風花雪月的秉性!你看上了婁虹影,自己上門提親去,與彥柏公平競爭,到我家深夜搶人,強盜不如!」
「嚴幼成,我今天來,並不是受了你的恐嚇來求饒。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這件事情,我陳厚圃絕沒有忍氣吞聲的道理!我要訴諸於法律,你對我們陳家造成的傷害,一定會透過法律手段讓你償還!你準備好,等著聲敗名裂!等著收監!而婁虹影,本以為她是名門之後,卻也只是水性楊花,跟你搞在一起,為家族不容!為社會棄!這世界上,斷無她的容身之地!」
吵架啦,吵架啦,喜歡吵架。
第一百四十三章 破紙
一個進監獄,一個直接在這世界上消失,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