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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還沒說完,我就重重關上了門。那個早晨陽光燦爛。我卻像被抽空了靈魂似地恍恍惚惚。女人面對這樣的男人總是難以抗拒的。我不停說服自己。而不停自我麻痺的後遺症就是開始妄想和他一起生活。難以置信。你終於想結婚了?我最好的女伴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像是在欣賞一具來自外星的胴體。你都快當媽了,我還不能想想嗎?只是很好奇。她露出一絲久違的天真。是誰有那麼大魅力,把你給征服了?一個北京男人。北京男人油嘴滑舌,只曉得講派頭,吹牛皮,一點都不踏實。她的表情像婦女主任。我很輕鬆地笑笑。我還就想嫁北京男人了。你們?在一起了?我們,會在一起的。她說我中邪了。她會準備好我隨時到她那裡哭訴的。我感覺自己在做一件特別熱血的事。就像是又一個青春期開始了。於辰常給我發e-ail。他的文筆很棒。理科生的文字我特別愛看,一個邏輯套著一個邏輯,不像我這麼思維跳躍,程式混亂。兩個月的郵件交往,讓我知道了他喜歡讀安伯託·艾柯的文論,喜歡讓·科克託和文德斯的電影,喜歡珍珠奶茶和濃縮咖啡,喜歡拉布拉多犬和街頭霸王的音樂。我說,你很greek。和我一樣,拼貼的一個人。最近剛做完一個大型策劃,總編特批了半個月的假期。他在sn上明明看到我把主題改成"去北京"卻根本不提我去北京的事。我想罵他兩句。又咽了回去。女人最不願意在她喜歡的人面前扮演潑婦的角色,這幾乎是女人最大的弱點。幸好一個朋友也線上。他說,既然長沙寂寞,就來北京吧。彆彆扭扭地,我終於找到了離開長沙的理由。言歸正傳。他開車到復興門接我。他說,我去看看你的房間。一進門,他就直搖頭。不行,又貴又小。你得挪地兒。挪哪兒去都差不多。算了。如果不嫌棄。到我家住吧。你家?就是遠點。在北四環呢。我心裡一陣狂喜。卻故作矜持地遲疑了半天。你自己看著辦吧。絕不勉強,但我絕對樂意。他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齒。我把旅行箱放到他的車後座。感覺像個小媳婦回家似的親切。你一來,北京都變暖和了。那當然。我可是大人物。一路上零零碎碎地聊著,忽然就停了下來。到了,下車吧。是個不錯的小區。我知道他是個it公司的經理,但對他的收入狀況一無所知。這是爸媽買的房子。他邊摁電梯邊說。我自己剛買了一套,正準備裝修呢。那你是百萬富翁啊,北京房子可貴了。我開玩笑地說。這回是來旅行,還是見朋友?他這麼一問,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把行李放進客房,我摸著乾淨的被子,心裡一陣溫暖。那天晚上被頭的香水味讓我做了一夜的美夢,因為這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樣。我們像兩個普通的朋友。他很客氣地接待了我,而我,也很客氣地在他的房間裡住著。一起吃早餐,一起看球賽,一起玩ps2,一起商量每天的行程。卻沒再越雷池一步。彷彿那是個灰色的劃痕。那天,在頤和園,我們像一對戀人。他拿著dv,我拿著dc。他拍我,我拍他。陽光像光潤的琥珀。湖邊的風吹得我四肢冰涼。西堤右側,有一些小的池塘,滿是殘荷和蘆葦。我們迎著陽光坐下。我不停地搓著手。讓我摸摸。他抓著我的手。這麼涼啊。他用手緊緊握著它,揣到溫熱的口袋裡。我給你暖著,保證一會兒就出汗。他挑著眉毛對我微笑。我感覺臉上泛起了三月的桃花紅。左手很快就出汗了。來,換一邊。他又走到我右邊,抓起了我的右手。我的右手又飄飄然地歡喜起來。在這個龐大的皇家園林裡,我們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而這樣的渺小和虛無之感,又讓我們發現了彼此最真實的存在。這裡,真大,真漂亮。我靠著一棵金色的銀杏樹,對他忽閃著我金色的睫毛。他和我面對面站著。畫面的定格絕對不輸給任何一部藝術電影。但他沒有在那個幾乎完美的時刻觸碰我的身體,既沒有用手指,也沒有用嘴唇。我舔著自己乾燥的嘴唇,發了句牢騷,北京太乾了,讓人難受。他又靠近了一點。我傻傻地盯著他。他忽然轉頭看錶,快關門了,我們還有幾個園中園沒看呢。口恩。懶懶地跟在他後面,走馬觀花,興致一直不高。我說,我想喝點酒。好。晚上咱們去後海。這家西餐酒吧叫"銀錠"。不是最好的選擇,湊合吧。他說。我也不常來這兒的,不熟。我賭氣似的點了一桌子菜,從開胃菜到甜點,都是全套。他只是偷偷地笑。你還挺能吃的。再要瓶紅酒吧。口恩,就來這個。我衝著選單上最貴的點了點手指。故意看著他。沒事兒,一餐飯吃不窮我的。那我天天吃你的。說完這句話,我忽然意識到有些言重,自己的臉先紅了起來。呵呵。我有共產主義思想,扛得住。他打起了圓場。九點半,一個叫"紅斑馬"的樂隊開始歌唱。我已經喝了不少紅酒。微醺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