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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對卓越最好的懲罰就是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後讓卓越發現孩子的確是他的,讓悔恨折磨他一輩子。但她仔細想了一下,又覺得這也沒什麼把握,卓越那種人,即便知道自己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也未必會受良心折磨。他根本就沒良心,又怎麼會受良心責備呢?即便他的良心還沒給狗吃掉,他也不會受良心責備,因為他從來就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事,什麼都是怪罪在別人頭上,不光嘴裡是這樣說,他連心裡都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會怪罪得那麼理直氣壯。到時候他肯定是責怪黃海不該寄那本書來,或者怪她沒告訴他真相,或者怪那個醫生騙了他,那樣他就絲毫不受良心責備,每晚可以高枕無憂了。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親手殺了那個滅絕人性的傢伙,既然她也沒準備一個人獨活,那她還怕什麼犯法?犯法就犯法,只要主義真。但她擔心自己沒這個體力,所以她只能憑智力來戰勝卓越,先麻痺他,裝做跟他和好的樣子,等他放鬆警惕的時候再下手。她被自己的兇殘嚇了一個哆嗦,但她隨即安慰自己:兔子逼急了都知道咬人呢,更何況是一隻母兔子在為了孩子咬人?誰害了我的孩子,誰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殺他就是為民除害。那天晚上,她的夢全都是跟死亡相關的,但奇怪得很,凡是別人傷害她和孩子的,在夢裡都實現了,凡是她向卓越復仇的,在夢裡都沒實現,總是因為七扯八拉的事情泡湯了。她不時地從夢中驚醒過來,想到連夢裡都沒人為她主持正義,就義憤填膺,想到自己和孩子死後,父母該是多麼難過,就心痛難忍。但她不哭了,因為哭沒有用,因為淚流盡了。她沒有按姚小萍建議的,趕在年底前就把孩子做掉,以便保住自己的工作。如果孩子保不住,她也不在乎自己工作不工作了,只要趕在孩子出生之前完成了自己復仇的願望,她就跟孩子一起死了算了,永遠都不分離。主意定了,她心情很平靜,一邊等待復仇的機會,一邊仍然到處找工作,也不拘是什麼工作,見到單位就進去問別人要不要人,有沒有生育指標,問得別人都拿異樣的眼光看她,只差把她送精神病院了。有天下午她從外面回來,剛進樓,卓越就從門房裡鑽出來,攔住她說:&ldo;燕兒,我想跟你談談 ---- &rdo;她見她的麻痺物件自己送上門來,心裡一喜,說:&ldo;行啊,我們上樓去談吧 --- &rdo;&ldo;上樓談不方便,我們到外面吃頓飯,邊吃邊談 --- &rdo;她現在早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別說吃飯,就是吃槍子她都不怕,便不推脫,立即同意:&ldo;好啊,等我跟門房說一聲。&rdo;她請門房告訴姚小萍,她跟卓越一起出去吃飯去了,免得姚小萍他們等她回來吃飯,然後回頭對卓越說,&ldo;走吧,我們去吃飯。&rdo;卓越用摩托把她帶到校門那裡,叫了一個的,帶她來到他們初次下餐館的那家,叫了好幾個菜,也不急著說話,只幫她夾菜,勸她多吃一點。她想,難道他在這些菜裡下了毒?怎麼勸得這麼殷勤?但她想到他的摩托還放在校門那裡,不象立即就要毒死她的樣子,再說他看見她跟門房說話了,應該知道現在毒死她的話,他脫不了干係。她的肚子也的確餓了,加上好些日子沒在餐館大吃大喝,肚子裡有點缺油水,看到一桌的飯菜,饞得厲害,也就不客氣,自顧大吃起來。吃了一陣,他說:&ldo;你也不問我約你談什麼?&rdo;&ldo;有什麼好問的?你願意講就講,不願意講拉倒,我不在乎 --- &rdo;&ldo;如果是關於你的工作和生育指標的事的,你也不 --- 在乎?&rdo;&ldo;我在乎又有什麼用?權在你們這些人手裡,你們想把我們怎麼樣,就可以把我們怎麼樣 --- &rdo;他似乎噎了一把,過了好一陣才說:&ldo;燕兒,對不起,這事真的得怪我 ---- &rdo;他見她又怒目圓睜了,便趕快宣告說,&ldo;不是我舉報了你,而是 ---- 我連累了你。我那天打電話給我媽的時候,才知道 --- 那個姓溫的 --- 已經內定為市裡的二把手了,馬上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沒正式宣佈,他就開始整他的敵人了 --- 我是他的眼中釘 --- 他老早就想整我 --- 這我也知道 --- 但我沒想到他 --- 這麼不擇手段 --- 拿你開刀 --- &rdo;&ldo;你把自己洗刷得挺乾淨的嘛 --- &rdo;&ldo;我沒有洗刷自己,我已經說了,你是因為我受到牽連,這怎麼是洗刷自己呢?這幾天,我一直在跑這個事,但 --- 這些當官的 --- 你也知道 --- 都只能在不影響他們個人利益的情況下幫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