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頁(第1/1 頁)
她很有點慚愧,便東扯西拉聊以解嘲:&ldo;你在--寫什麼稿子?&rdo;&ldo;噢,高等教育方面的,雜誌社那邊等著要--&rdo;她聽說&ldo;高等教育&rdo;幾個字,就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寫的是有關他自己教學實踐方面的東西,隨口恭維說:&ldo;看來你還挺有教學經驗的--&rdo;他一下就猜出了她省掉的幾個段落,宣告說:&ldo;我寫的不是教學實踐,而是高等教育理論方面的東西--&rdo;她只好繼續解嘲:&ldo;我太孤陋寡聞了。但是你--不是學政治的嗎?&rdo;&ldo;本科是學政治的--&rdo;他又吞了半句,但她猜得出來,下半句就是&ldo;研究生改了專業&rdo;。她覺得她現在比較適應他的說話方式了,心裡有點得意。她一直比較佩服那些能在報刊雜誌上發表文章的人,不管是什麼報刊,什麼雜誌,只要是名字變成了鉛字的,在她心目中都很有份量。她見他要趕稿子,就不好再打攪了,趕快收尾:&ldo;那你忙去吧,我不打擾你了--&rdo;如果他現在改口說&ldo;不忙&rdo;,要跟她在電話上多聊聊,那就說明他對她有點意思了,但他很慡快地說:&ldo;好,那我掛電話了。&rdo;說完,就掛了電話。她有點失落,但很快就原諒了他,跑到學校圖書館去,找到高等教育那一塊,發現這方面的雜誌不多,便找了幾本翻起來。還真是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卓越的名字還很出現了幾回呢,大多是跟一個姓魏的人一起寫的,而且大多是姓魏的署名在前,卓越在後,有時還有好幾個作者,看上去象是卓越在 k 大讀書時跟導師一起寫的東西。這下她對他的敬佩油然而生,以前還只覺得他運氣不錯,考上了k大,因為&ldo;運氣&rdo;是她對高考結果的唯一解釋,但現在看來他還不止是運氣好,而是才運俱全,既有才氣,又有運氣。命運這樣青睞的人,你沒法不青睞。她突然想起好像黃海並沒發表多少科研文章,可能是黃海沒談起。她跑到黃海的專業那塊去找黃海的文章,但那個專業的期刊雜誌太多,無從找起,只好作罷。考慮到黃海花那麼多精力在社會調查上,沒科研論文發表也很正常,但她對黃海的敬佩就沒法&ldo;油然&rdo;而生,多多少少有點把他放進&ldo;運氣好&rdo;一類裡去了。當然她自己也沒什麼科研論文發表,但她把這歸罪於 c 省師院這塊破牌子。學校沒名氣,老師沒名氣,上哪去發表東西?她看了一下卓越寫的文章,不得不在心裡老實承認:看不懂,也沒興趣,畢竟不是小說,又不是自己專業的,哪能提起什麼興趣呢?但是看見卓越的名字印成鉛字,文章收進學術雜誌,擺放在學校圖書館的架子上,哪怕除了她就沒嘛,就是沒人看的,如果讀者擠破腦袋地跑來看,那還叫學術文章?進了一趟圖書館,卓越在她心目中的形像很不一樣了,一個學者的形像就牢牢豎立起來了。回過頭去一想,卓越還真有點學者風度,跟嚴謹他們就是不一樣,跟同是名校生的黃海也不一樣,黃海給她的感覺仍然是個學生,而卓越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學者。&ldo;學生&rdo;&ldo;學者&rdo;一字之差,但代表了兩個不同的層次,這個&ldo;者&rdo;字,份量好重啊 !這讓她有點慚愧,人家卓越這麼忙,有這麼多正經事要做,能抽點時間出來幫她已經很不簡單了,她還在那裡胡猜亂想,給他添麻煩,好像太幼稚了,太不成熟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討厭不成熟的女生?那幾天,她就沒再打攪卓越,而是靜等他寫完了稿子再來跟她聯絡。每每想到他,她的眼前就出現了一間小屋,裡面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各種書籍和報刊雜誌,卓越手握一管毛筆,坐在一個書桌前寫字。雖然仔細想來,&ldo;手握一管毛筆&rdo;有點文不對題,&ldo;一間小屋&rdo;有點勉強,&ldo;亂七八糟地堆滿書籍&rdo;也不是必然,但不知道為什麼,她一想到卓越在寫文章,腦海裡就浮現出這麼一個畫面,一定得是一管毛筆,而且一定是一間小屋,又而且書籍一定是亂堆著的,好像不是毛筆,寫的文章就不學術;屋子大了,寫出的東西就不緊湊;書籍放整齊了,思維就會受到禁錮一樣。但姚小萍就不管他&ldo;一管毛筆&rdo;不&ldo;一管毛筆&rdo;了,不時地跑來問石燕:&ldo;喂,你跟卓越談了我們倆換工作的事沒有?&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