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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點也不懷念跟卓越一起的生活,有什麼可懷念的?他完全是拿她當不要錢的高階保姆,家務活都是她幹,他什麼都不幹,都是吃現成的,衣服也不洗,都是她洗,雖然有洗衣機,但總要拿出去曬吧?這些事卓越都是不幫忙的,如果她說他,他就說&ldo;你不想做就不做,又沒誰強迫你,我最討厭那些任勞不能任怨的人了&rdo;。他一天到晚就是在那裡寫東西,也不陪她,隔三岔五的,她還得經歷那種可怕的&ldo;做愛&rdo;過程,想想就噁心。現在她跟姚小萍住,比她跟卓越一起住還舒服,因為姚小萍把做飯買菜的事都包了,姚小萍雖然是在附中工作,但比她還自由,不用坐班,上完課批完作業就可以回家。姚下班回來的路上正好要從菜市場過,就進去買菜,回到家就點火做飯,因為是煤氣,做起來很快。嚴謹像按時上崗的哨兵,每到下午五點左右就過來了,幫忙開啟水打熱水,石燕什麼都不用做,有時幫忙擇擇菜而已。晚飯都是三個人一起吃,吃完之後姚小萍打發嚴謹去洗碗,收拾停當了,姚就跟嚴謹出去散步,散到哪裡去,做了什麼,她就不知道了,反正姚小萍只要出去散步,都是很晚才回來。姚小萍有時一邊做飯一邊開玩笑:&ldo;石,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恩將仇報?用著卓越的煤氣,還支援你跟他離婚。我遲早要遭報應 ---- &rdo;有時姚小萍又說:&ldo;我把你在這裡的生活搞這麼舒服,等於是在給自己挖墳坑 --- &rdo;她不解:&ldo;為什麼?&rdo;&ldo;你在這裡住得這麼舒服,就樂不思蜀了,那不等於斷了卓越的一點想頭了嗎?他本來是指望你在這裡住兩天住不下去,自動跑回他那裡去的。這下好了,卓越要把一肚子氣出在我身上了,我也找個時間把遺書寫好吧 --- &rdo;姚小萍說得自己哈哈大笑,笑完又擔心:&ldo;這壇煤氣用完了怎麼辦?他還會不會幫我們搞?&rdo;她也不知道,其實她不想用卓越的煤氣,她想徹底跟他一刀兩斷,什麼牽扯都沒有,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她怎麼盡力撇清,她今生都不可能跟他斷那麼清了,因為肚子裡的孩子總有一半基因是他的,他要看孩子她也不能一腳把他踢出去。既然是斷不清了,也就不必在一罈煤氣上做文章了。姚小萍說:&ldo;哼,我們就用這個來考驗他,如果他一直幫我們搞煤氣,你就跟他和好,不然的話 --- &rdo;她覺得這太兒戲了,她跟卓越的問題絕對不是一罈煤氣的問題。她搬回南一舍來沒幾天,卓越就跑來告訴她,說拿到生育指標了。&ldo;謝謝你,&rdo;她伸出手,&ldo;拿來給我吧。&rdo;他接過她的手握著,卻不給她任何東西:&ldo;給你什麼?你以為是個證件?指標就是指標 --- &rdo;她把手抽出來:&ldo;那總得有個憑證吧?&rdo;&ldo;憑證在校醫院,我們明天一起去醫院吧,一定得兩個人一起去,不然拿不到指標 --- &rdo;她嘲笑說:&ldo;一個指標還得兩個人去抬?&rdo;&ldo;不是抬,而是 --- 學校的規定,你也得去醫院做些檢查,你去了就知道了 --- &rdo;孩子的出生權要緊,她答應了。那天姚小萍留卓越一起吃飯,嚴謹還跑去買了幾瓶啤酒,跟卓越兩個人喝得熱火朝天,不知就裡的人看見這四口子,還以為是兩對恩愛夫妻呢,哪知道一對是夫妻,但不恩愛,另一對挺恩愛,但不是夫妻。也許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恩愛與夫妻,常常是二者不可得兼。第二天,石燕專門請了半天假,跟卓越到校醫院去拿&ldo;憑證&rdo;。她還是上次就業體檢的時候來過校醫院的,印象不是很好。今天來到婦產科,印象更糟糕,哪裡像個婦產科?雖然她不知道婦產科應該是什麼樣的,但總要有些儀器、有些病c黃、有幾個白大褂們晃來晃去吧?但師院的這個婦產科,小得侷促,迎門就是一個磅秤,像&ldo;洞洞拐&rdo;那邊農民用來稱豬的那種,旁邊是一個很簡陋的量身高的玩意,比根竹竿子高明不了多少,有張鋪著白墊單的c黃,看上去髒不拉嘰的。整個婦產科就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自稱劉醫生,但給人感覺連護士都不如,完全是姜阿姨那個級別的,就差穿一雙白膠底黑布鞋了。劉醫生一邊用百分之九十的注意力跟卓越講話上,一邊用百分之十的注意力為石燕做了一些很應付差事的檢查,量量身高體重啊,查查血壓呀,誰都會幹的那種,最專業的檢查就是讓她躺到c黃上,在她肚子上摸了幾把,花的時間比她扭扭捏捏解褲帶的時間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