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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他父母買了些禮物,讓他帶回去,自己就不跟著去冒險了。他回來的時候,模樣十分狼狽,穿著一雙高筒的膠鞋,褲子溼了半截,頭髮也是溼的,凍得直打哆嗦。她連忙開熱水給他洗澡,又找乾衣服出來讓他換,折騰了好一陣,才把他弄得有了個人樣。她問:&ldo;路上很難走吧?&rdo;&ldo;嗯。差點掉崖下去了。&rdo;&ldo;幸好我沒去,不然你還得揹我。&rdo;&ldo;那就肯定掉崖下去了。&rdo;他遞給她一個布袋子,&ldo;錢拿來了。&rdo;&ldo;給你爸爸媽媽留了一些沒有?&rdo;&ldo;留了一千塊。&rdo;布袋子都打溼了,裡面的錢也打溼了,她只好一張張攤在地上貼在牆上晾乾。她大略點了一下,發現並沒多少,如果他這些年的工資除了吃飯穿衣全帶回家攢起來,肯定不止這麼多。她猶豫了一下,問:&ldo;總共是多少?&rdo;&ldo;我不知道。&rdo;&ldo;你沒點?&rdo;&ldo;沒有。&rdo;他滿懷希望地問,&ldo;夠不夠給你買戒指?&rdo;&ldo;戒指嘛,有貴的,也有便宜的。&rdo;&ldo;我想給你買最貴的。&rdo;&ldo;最貴的貴得很,你攢一輩子都買不起。&rdo;他很受打擊:&ldo;這麼貴?&rdo;她趕快說:&ldo;我不要你給我買最貴的,我們量力而行,買個我們買得起的就行。&rdo;&ldo;我太沒用了,不會掙錢。&rdo;&ldo;不是你不會掙錢,是你把錢都用來給你的老鄉們付醫藥費了吧?我怎麼覺得你這些年應該不止存這些錢呢?&rdo;&ldo;我媽說交了一些錢給嶺上的大爺修祖祠了。&rdo;&ldo;修祖祠幹什麼?&rdo;&ldo;給我們滿家所有的祖宗住啊,&rdo;他誇耀說,&ldo;現在我們滿家從第十五代起,都有地方住了。&rdo;&ldo;為什麼要從第十五代開始?&rdo;&ldo;族譜才上修到第十五代麼,等以後上修更多了,我們再修新的祖祠。&rdo;她一聽,心裡涼了半截,還有十五代祖宗!那這祖祠得新修多少次啊?這還有完沒完?他問:&ldo;你們丁家的族譜上修到哪一代了?&rdo;&ldo;我不知道,a市不興搞這些。&rdo;他很不屑地說:&ldo;那你們丁家就是散的,沒有祖宗幫你們箍攏。&rdo;她也很不屑:&ldo;我們要祖宗把我們箍攏幹嗎?哪裡舒服就到哪裡過,不像你們滿家嶺的人,祖祖輩輩困在那個嶺上。&rdo;&ldo;我們不是困在嶺上,而是跟我們滿家第十五代以來的祖先在一起。&rdo;&ldo;你這麼喜歡跟祖宗待在一起,怎麼要跑到a市來呢?&rdo;他一愣,然後說:&ldo;但等我死了,我有地方去,你們丁家人沒有。&rdo;&ldo;誰說沒有?火化了,裝在骨灰盒裡,埋在公墓裡,放在家裡,都行。&rdo;他不說話了,但臉上顯露出鄙夷的神色。她不想繼續探討死後的歸屬問題,只問:&ldo;交了多少錢給嶺上的爺了?&rdo;他說了個數,把她嚇呆了。天,那就是他兩年的工資啊,而且是不吃不喝兩年的工資。她忍不住了:&ldo;修個祖祠要交這麼多?你們滿家嶺多少人啊?一家交這麼多,毛主席紀念堂都修得出來了。是不是嶺上的爺把錢貪了?&rdo;他橫了她一眼:&ldo;我不許你這樣說嶺上的爺!&rdo;丁乙知道交出去的錢是肯定要不回來的,也就懶得再跟&ldo;寶伢子&rdo;爭論,別為了嶺上的大爺把兩人之間的感情傷害了,反正&ldo;寶伢子&rdo;已經答應把錢交給她管,她以後不讓他亂給錢就行了。&ldo;寶伢子&rdo;雖然沒求婚,可一旦知道她是願意跟他結婚的,底氣就足了,開始&ldo;催婚&rdo;。他這麼不懂行的人,居然一下就從單位開到了未婚證明,然後就成天催著她也去開證明,好拿結婚證。剛好她那學期畢了業,留了校,很容易就開到了證明,兩人跑去領了結婚證。結婚證一領,丁乙的底氣也足了,毫不忸怩地當上了家庭財政部長,大權獨攬,開展了一系列經濟改革。她把他從家裡取來的那筆錢拿到銀行去存定期,因為打算&ldo;五一&rdo;結婚,所以沒想存太久的定期,只准備存三個月。但那家銀行正在搞有獎儲蓄,如果定期一年,每存一千塊錢就可以得到一張獎券,頭獎十萬元。離開獎只有一個星期了,好多人都往那家銀行瘋狂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