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頁(第1/1 頁)
她也說不出什麼道道來,就是有那麼一種感覺,覺得他情緒低落,每天早出晚歸,吃飯時悶聲不響,回到家倒頭就睡,像誰欠了他二百大洋似的。她逮住個機會問:&ldo;你這幾天怎麼啦?好像不高興似的。&rdo;他埋頭吃飯,不回答。她煩了:&ldo;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也不吭個聲?&rdo;他打喉嚨裡吭了一聲。她哭笑不得:&ldo;你就真的只吭個聲啊?我是在問你為什麼不回答我。&rdo;&ldo;回答什麼?&rdo;她諄諄教導他:&ldo;我們現在是夫妻了,你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有什麼事不要悶在心裡,要說出來,說出來才好解決。&rdo;&ldo;你說吧。&rdo;她被他噎得一歪,心想他這什麼意思?難道是在以我的矛,攻我的盾,叫我把孩子的性別說出來,不要悶在心裡?她覺得他的反諷能力應該還沒強到這個地步,他應該只是隨口一說,遂鎮定地說:&ldo;那你回答我,你這幾天是不是不高興?&rdo;&ldo;我都說了&lso;不是&rso;了。&rdo;她知道拷問不出什麼來,自己找個臺階下:&ldo;不是就好。&rdo;過了幾天,又一件事使她產生了懷疑。那天下午,她感覺有點累,就躺c黃上睡了一覺。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從臥室開著的門口,看見&ldo;寶伢子&rdo;坐在客廳抽菸。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他抽菸,據說他以前是抽菸的,滿家嶺的男人都抽菸,不抽就要被人笑話。他很小就學會了抽菸,抽的是山薯葉子捲成的煙。他在白家畈讀書的時候,如果他父親偶爾去學校看他一次,那肯定是給他送煙去的,因為孩子餓肚子不要緊,但如果沒煙抽,問題就嚴重了,傳回去將成為整個滿家嶺的笑話。她不知道他的煙是為誰戒掉的,肯定不是為她戒掉的,因為從她認識他起,就沒見過他抽菸。以前她對此還有點耿耿於懷,恨不得讓他把煙抽回來,然後她發一句話,他把煙戒掉了,那樣才有點意思,說明他是為她把煙戒掉的。但自從懷了孕,她就很討厭那些抽菸的人,生怕把她的孩子燻壞了。懷孕好像使她的脾氣也變得暴躁了,像個爆竹,一點就著,看見抽菸的人,就恨不得上去把煙從他們嘴唇上扯掉,狠狠扔在地上,用腳捻滅,再在那些人臉上抽幾耳光。有次他幾個老鄉上家裡來玩,坐在客廳抽菸,她一點面子也不講地走出去,叫他們都把煙滅掉。他把她的命令如實翻譯給那幾個人聽,結果那幾個人灰溜溜地滅掉了煙,而且一下就告辭了。她做好了思想準備,準備他送走客人回來就跟她大吵一架,但他沒有,什麼也沒說,就這麼過去了。現在倒好,他自己還專門在她眼皮子底下抽起煙來了!她一下就火了,衝出去說:&ldo;你怎麼在屋子裡抽菸?難道忘了我肚子裡懷著孩子?&rdo;他很無辜地說:&ldo;扔了浪費。&rdo;她氣昏了:&ldo;到底是你一根菸重要,還是我們的孩子重要?&rdo;&ldo;就一根。&rdo;&ldo;要抽你給我滾到外面去抽。&rdo;他真的滾到外面去了,而且滾下了樓,滾不見了,很晚都沒滾回來。她懷疑他從什麼地方打聽到孩子的性別了,所以才會有這些反常的表現。但她又覺得他沒這麼深的心機,如果他真的打聽到了,應該會直接說出來,而不會藏在心裡玩深沉。也許他抽菸是因為在工作上有什麼不順心,聽說那段時間正在評職稱,他別的條件都夠提副主任醫生了,就是年限上還差一點。他曾在家裡嘀咕過幾回,說某某的幾篇論文都寫的什麼名堂啊,東抄西抄來的,又發在國內不咋地的刊物上,但因為年限混到了,居然可以提副主任醫師,而他有那麼過硬的論文,卻不能提副主任醫生,太不公平了。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在屋裡抽菸都是不對的,你對院裡評職稱有意見,你有本事去院長家裡抽,別在自己家裡抽,還不接受批評,真是太沒有王法了!她越想越氣,衝到門邊,把門從裡面閂死,讓他進不來,在外面凍一夜。但他一直沒回來,而她就一直睡不踏實,老想著他到底去了哪裡,還會不會回來。最後她終於忍不住,打電話到他實驗室去,發現他在那裡。她問:&ldo;怎麼這麼晚還不回來?&rdo;&ldo;實驗沒做完。&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