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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怒吧也許。蘇凝筠對陸長風的情意連她都看在眼裡,好好兒一個姑娘家,居然學了風塵女子賣唱取悅對方。結果卻被淋了一身湯水,大大地出了醜丟了人,如何能不生氣? 念及此處,蔣佳月忽而停住腳,仔仔細細地檢視自己的裙角。她今兒穿的還是從家中帶來的一身藍布衣裙,式樣簡單,而且很短,堪堪遮住了腳踝,露出農家千層底納的鞋面來。這樣的衣裳在江陵百姓家中很常見,沒有那麼多講究,為的是方便做活。不像蘇凝筠的衣裙似的,雖然或華貴或飄逸,卻總是層層疊疊,一直遮住了女子最為矜貴的蓮足方罷。按理說,自己的打扮,是絕不會絆了旁人的,蘇凝筠卻一口咬定是自己害她。蔣佳月如今一邊臉腫著,擠地眼睛幾乎看不清東西,一邊兒臉還有個蚊子叮出來的紅包,時不時癢一下,要去看什麼簡直是吃力了。彎腰瞧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不妥。小群也跟了去看。“你的鞋髒了。”她指著蔣佳月的布鞋說道。果然,蔣佳月去看時,只見青布白花的鞋面上頭,赫然印了半個腳印,正落在洗刷地極乾淨的幾朵花色上。原來如此麼。怕是蘇凝筠不知怎地踩到自己腳上,又絆到了身上煙籠梅花的百水裙裙角上頭,一個不穩撞在她身上,兩人這才都倒了去。若是當時她不躲開自己,蔣佳月是能借力穩住兩人身形的。可是…… 抬頭看了一眼前方步子越來越慢的陸長風,好似在故意等著她們二人一眼,蔣佳月皺了皺眉,跟了上去。那麼短的時間,他是怎麼繞過蘇凝筠,接住自己的? 就算他不在意蘇凝筠,怕被她纏上,也只需躲開便行,蔣佳月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分明是離顧公子更近些,甚至聽見了他說了句“小心”。“磨蹭什麼哪!” 正想著,卻聽見那人一個轉身,惡狠狠地看著她和小群,罵道,“一個兩個都不省心,等著爺叫人抬你走哪!” “哦。”小群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出來,拉著蔣佳月的手兩人緊走了幾步,陸長風這才轉過身接著走了。“四哥不是氣咱們,別怕。”“我知道。”蔣佳月小聲回道,又想起什麼,壓低了聲音問她,“你們怎麼過來了?” 陸長風如何會知道蘇凝筠刁難自己,出現的這般及時。“我……”小群卻支吾起來,蔣佳月更是不解。“我就是……就是擔心你嘛,所以又想去融雪亭看看,結果半路上碰上你跟在表姑娘身後,見表姑娘神情很不好看,就回去跟四哥提了一提。”是嗎?蔣佳月有些懷疑。她看著陸長風的背影,想到這人幾次三番幫了自己,偏又一次次抵消了去,總讓人心裡的謝意消消漲漲地。但總歸是感激更多。“多謝你了。”她艱難地扯出一個笑來,“小群。”“哎呀不用不用,我又沒做什麼,都是四哥威風。”小群擺擺手,“你還是別說話了,我看你傷的很嚴重。”“嗯,我知道。”蔣佳月輕輕地說道。到了璟萃院,眼見著陸長風頭也不回地往正房去了,蔣佳月便打算跟在小群后頭去找念波拿點藥膏抹抹。打便打了,不說蘇凝筠有由頭,便是沒有,她也沒法子再衝回去打一頓,也只能認了倒黴。☆、 玉露膏子“進來!”陸長風卻站在棠錦軒門口,肅聲吩咐了一句。小群便推了推蔣佳月,“四哥喊你過去呢!沒事,我去給你拿藥,約莫就是說你兩句,很快就出來了。”“嗯。”實在是張嘴就疼地,蔣佳月只點頭應了一聲,腳下往棠錦軒去了。進了屋子,陸長風正坐在外間透雕鸞紋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一隻手手擱在黃花梨木的桌子上頭,那裡放了個一掌大小的錦盒,之前好似是擱在博古架中間一層的。“四爺。”蔣佳月彎腰行禮,嘴裡問安道。“吃了教訓,這會兒倒學乖了,哼。”陸長風冷哼一聲,中指食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是。”蔣佳月從善如流,恰到好處地忽略了他的嘲諷。真是個極小心眼的,自己都這般狼狽了,還記著上晌的事兒。再者說,當時她便認了錯,老老實實跪了一個時辰,還不算學了乖? 只是一想他到底護了自己一回,雖說是為了他自個兒的面子,蔣佳月心裡頭依然念著,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也不知依他喜怒無常的性子,又要如何發落自己。畢竟旁人哪裡知道自己並不曾害了蘇凝筠呢?當時她楚楚可憐地說被人推了,一字一句都落在了陸長風耳裡,只是那個情形不方便追究罷了。腫著的臉頰似乎影響了心緒,蔣佳月腦袋裡嗡嗡地,亂七八糟想著。“拿回去抹了。”卻忽然聽見陸長風說話,聲音依舊冷冷地,沒什麼不同。手上點了錦盒一下,他便站起身,“出去罷!” 蔣佳月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那裡。她呆呆地看著陸長風進了裡間,然後便傳來輕微的書籍翻動聲,又呆呆地轉回目光,盯著桌上的盒子。帶回去抹,難不成是藥膏? 她又看了一眼十二開的江陵山水烏木屏風,確定什麼也看不出來,這才走近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