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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佳月縮地更深了些。良久,她才敢轉過頭去看,早已沒了吳守的影子,再看棠錦軒,千書也不在了。大門重又合上,也許這次掩住的,是一室春光。千書到底是進去了,而她還只不過傻傻地站著罷了。蔣佳月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這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兩頰已凍的僵硬了。她伸出手揉搓了幾下,方好了些。“果然是個傻的。”她自嘲了一聲,開始往前走去。到了門前,卻把自己驚地一愣。她……她她她,她分明是要回小群的屋子的,怎麼到了棠錦軒外面? 她是傻了不是! “吱呀。”恰好門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似乎有人要從裡頭出來,蔣佳月頓時急地跳腳,四周尋摸藏身的地方。來不及了! 蔣佳月索性把被子往頭上一蓋。☆、 丟不丟人破曉時分最是清寒。好在蔣佳月雖穿的薄了,棠錦軒裡頭卻是極暖和的,甚至有些燒臉了。只見她整個臉頰都通紅一片,期期艾艾地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去放,四下亂看著,其實並不曾把什麼看進眼裡。她眼角餘光掃到陸長風的神色,好似是滿臉的嘲諷,更添了窘迫。外邊的天色漸漸發白了,萃院裡有了動靜,許是丫鬟奴僕們已經起身,今兒是大年初一,新年之初就在陸長風跟前丟了人,白瞎了她昨夜許的新年祈願。蔣佳月絞著手指頭,暗自想著千書去了何處,如何一會兒就沒了蹤影,便聽著陸長風沙啞的聲音響起,不耐煩地道:“還嫌沒站夠是吧?” 分明是極嫌棄的話,不知是他一夜未睡太疲憊,還是蔣佳月已漸漸習慣了,倒沒覺得有什麼,只是面上難堪的緊,越發燒燙起來。方才她蒙了被子站在外頭,活脫脫像個二傻子似的,直眉瞪眼地就被陸長風拽了進來,而後一直站在屏風處,還沒挪過地方。心裡亂七八糟地,哄哄鬧著,腳下也好像千斤似的沉。這還怎麼見人呀! 尤其是怎麼見陸長風…… 蔣佳月悄悄抬了眼去看,見他正看過來,皺著眉頭,看新鮮兒一般,立時又把眼低垂了去,不作聲。陸長風倒被她這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兒逗笑起來,緩了緩神色,到底還是氣不過,咬牙切齒地道:“能耐大了,叫你伺候人都跑的沒了影,還回來做甚麼?” “我沒進來。”她咕咕囔囔地說了一句,陸長風沒聽清。他接著道:“蒙個被子想幹什麼?瞧著水靈靈的一副好模樣,腦子沒見著怎麼好使,還不如門口的傻三子呢!德性!” 傻三子是個小叫花子,常常灰頭土臉地來瑞國公府後門討些吃食。“傻三子怎麼了,你怎麼知道他腦子不好使……” 這回陸長風聽清楚了,長眉一挑,“你還替別人抱不平?先把自個兒腦瓜子整機靈了,別成日裡給爺丟人!” “我怎麼丟人了……”蔣佳月心虛地回了一句。陸長風便看傻子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道:“丟不丟人,你心裡沒點數?直眉瞪眼地擱外頭站著,還蒙著個大花被子,大過年的唱戲給爺聽呢?” 說罷也懶得理她,揉了揉眉心,“給爺找身衣裳。”蔣佳月愣愣道:“啊?您要出門?” “嗯。”“你不是……”她聲音小下去,“不是沒睡嗎……”一行說,到底腳下是動彈了,去給他找衣裳穿。陸長風便道:“宮裡出了點事,你別出門瞎轉悠,好好在院子裡待著,別給爺找不痛快就行了。”“知道了。”陸長風出門時,外頭剛亮起來,天地間灰濛濛地,和他出去時的臉色一般沉。宮裡能出什麼事呢? 蔣佳月想起來吳守的來去匆匆,且陸華楠夫婦並陸老夫人自打昨夜入宮,一直不曾回府,她心裡便有些慌。陸長風出了景萃院,外頭早有人候著,左先生也在其中,只是看了看陸長風,並未說話。“老爺那邊可有動靜?”陸長風上了馬車,問了外頭的王二一句。王二搖了搖頭,臉色有些蒼白,“宮門鎖了,訊息傳不出來。”陸長風點點頭,將左先生請了進來,歉意道:“匆匆叫先生出來,實在不該。”“四爺客氣了。”左先生撩了車簾看了一眼,大街上冷冷清清地,彷彿一夜之間昨日的喧囂繁華已全部消失,沒有了生氣,只有家家戶戶門前懸掛的燈籠與春聯交相輝映,泛著清冷的紅光。寬闊平整的街道上,只有他們一行人的車馬聲篤篤響起。左先生放下車簾,坐姿筆直端正,儒雅睿智的目光與陸長風相觸,恭敬道:“多事之春,四爺但請吩咐。”馬車朝前駛去,車轍滾動的聲音掩蓋了所有,王二騎馬跟在後頭,目視前方。他們此行要去的,是皇宮。昨夜,德元帝宴請群臣,言笑晏晏之間,忽而有大臣跪地不起,懇請德元帝為民生社稷著想,早日立下太子,以穩國情,安民心。牽一髮而動全身,接連又有幾位老臣站出來,言辭懇切,老淚縱橫,不外乎勸德元帝早日立太子,恨不得當場就定下來才好。想來也是,德元帝登基十幾載,膝下皇子有十一位之多,智資卻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