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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偏偏是景萃院裡頭…… 不僅是覺得陸長風難伺候,方才聽了李訓家的一番話,她深知這景萃院絕不是什麼歲月靜好的太平之地。怕是整個陸府最複雜也最醃髒之處。不僅景萃院中的,甚至陸老夫人院子裡,還有這外院諸如下人房等地,也是一樣的削尖了腦袋往裡面鑽,想盡了手段引起陸長風的注意。儘管據說這個陸四公子每年只在江陵住一兩個月,也擋不住那些丫鬟們的蠢蠢欲動。而現在,陸長風剛剛好,不早不晚地,來了江陵。可以想見,稍稍有些姿色的丫鬟,一個個估計絞盡了腦汁在想法子能一朝飛上枝頭,沒那個容貌的,也如李訓家的一般,四處拿眼窺視,誰瞧著有那個福分,可以押寶賭一把,買定離手,虧了也與她們不相干。此時去景萃院,她怕不是要被人活吞了吧? “怎麼樣?寫了嗎?” 蔣佳月點點頭,“寫了。”看樣子李嬸是識字的,李家在陸府也有頭有臉,怎麼會娶了一個不認字的兒媳婦?難道不打算把這門營生做下去了? 她腦海裡閃過亂七八糟的想頭,居然還冒出這麼一個疑惑來。“寫了什麼?”李訓家的急切道。“我也沒讀過書,只是跟著弟弟學了自己的名字,實在認不全的,嫂子別笑話我。”蔣佳月並不想此時就叫她知曉,那必然又會說許多不三不四的話與自己聽,索性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來。李訓家的臉色這才換了回來,笑的親切,“女子無才便是德,學的多了心思就多了,你這樣的最好,嫂子怎麼會笑話你呢!” “對了。”蔣佳月合上簿子,“我娘囑咐我帶了東西給她以前的姐妹,誰知我與嫂子投緣,坐了這麼久倒把這事給忘了,正好李嬸不在,今日還能躲會子懶,以後怕是沒什麼空閒了,不如……” 她站起身,侷促地看著李訓家的。“這有什麼,什麼東西等二丫回來叫她去送就得了,晌午就在嫂子這裡吃飯!” “不不不,既然是長輩,合該我親自去拜見的,否則叫我娘知道了還不知怎麼訓我呢!” 蔣佳月伸手去拿行李。她倒不是故意編了誆人,若香怕女兒進了陸府無依無靠被人欺負,昨兒夜裡告訴她,有什麼事不懂的儘可去尋自己當初在府裡時結交的一個小姐妹,還特意拿了兩雙不曾用過的鞋墊子叫她帶著去。這是她們家如今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那……要不要我帶你過去?”李訓家的就道。蔣佳月擺擺手,“哪能勞煩嫂子,我娘說那人在針線房裡頭當差,嫂子只管告訴我怎麼走便得了。”“針線房啊,你從來時的路出去,沿著大路走,在 好吃懶做(加更)“娘,這麼早就回來了?”李訓家的就有些訕訕地。“還不回來?勤等著你把這個家敗完哪!” 齊氏剜她一眼,落在地上那一堆堆小山似的瓜子殼上,心疼的割肉一般。李訓家的一瞧,連忙問道:“小叔子可還好?都習慣吧?要是缺個什麼針頭線腦的,娘只管開口……” “哎呦我說桂花,你可真有福氣,討來一個這麼勤快的兒媳婦呢!”方才偷偷揣了一把瓜子在兜裡的婦人趕忙打了個圓場道。“哼!”誰知齊氏冷哼一聲,“有福氣你也討一個進門?” 那人一愣,臉色頓時紫漲起來。她自打成了親,一連生了五六個女兒,就是沒得一個兒子,大半輩子都為這事矮了一頭,往常眾人互相顧忌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鮮少去提及。哪知道齊氏今兒心氣正不順著,自然懶得去管她難堪不難堪,衝口就說了出來,當眾給了她好大一個沒臉。婦人心裡沒底氣,一聲兒也不出,捂著臉轉身快步就出了屋子,往家裡頭走去。其他人見齊氏面色多有不善,亦都捂緊了手裡的瓜子兒,紛紛客套兩句走了。齊氏見人都出去了,一轉身就陰沉著臉看李訓家的。“趁我不在家,要翻天了是吧?你這好吃懶做的小蹄子!光吃不下的老母雞!我讓你吃!讓你吃!我兒怎麼就娶了你這麼一個討債的,連個蛋都生不出來,和你那死鬼娘一個德行!再過兩天看你還吃不吃的下去!” 一行說,一行四處找東西要甩她兩下。李訓家的睜大了眼,壯實的身子繃的死緊,眼底深處聚著一團光,是又驚又怕,又恨又怨。她心知當初齊氏攛掇著要李訓娶自己,不過是貪圖自家沒個姊妹,想要得了她爹孃老子一輩子存下的積蓄。如今既進了門,銀錢到手,齊氏反倒日日用這個拿捏她,還隔三差五惦記著給李訓納個小的進門。“娘,娘!”她想起來便氣的咬牙切齒,卻不知齊氏在外頭惹了什麼不痛快,拿自己撒氣是小,就怕她真一狠心給李訓討個小的回來,因而不得不開口。眼看齊氏在牆角找了根雞毛撣子,她忙道,“娘,那誰……姓蔣的今天來了!” 果見齊氏手底下一頓。她將雞毛撣子“啪”一聲擱在桌子上,眼裡的光比李訓家的更盛,似乎是從牙齒縫兒裡發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