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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機靈,也擋不住人有心。只說這邊,見遠水走的遠了,含煙悄悄移了兩步,貼著門聽了幾句,卻什麼聲音也聽不著,便大著膽子將門推開一條小縫,側著身子躡手躡腳地往屋子裡走了幾步。剛進了屋子,吳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雖然壓得低,還是叫含煙聽見了一兩句。“章大人已經到了任上……內閣裡遞出來的訊息……準備……” 她心頭一跳。陸長風隨後說了句什麼,含煙沒有聽見。她原是想著陸長風一回了屋子就要見吳守,說不定是為了譚家的事情,便想聽幾句話音,哪裡知道並不是她想的那般。什麼“章大人”“內閣”的,她只知道這些都是朝廷的事情。含煙隱約明白自己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又惦著腳往外頭去。裡間,陸長風示意吳守繼續往下說,眼卻一直凌厲地盯著屏風,似乎要穿透過去看見什麼。吳守當先覺著了不對勁,聲音壓得更低。“啊——” 忽而一聲短促而尖利的女子叫聲在外頭響了起來。接著是“啪”一聲脆響,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砸碎了。吳守話音一頓,停了下來。只見陸長風臉色沉的似乎要滴下水來,越來越黑,眼裡全是汪洋怒氣。屋外,含煙癱坐在地上,粉色繡喜上眉梢的裙角上全是湯湯水水,浸溼了一大片,再瞧不出什麼雅緻來。她蒼白著一張臉,驚魂未定地盯著落在身旁的湯碗,雙眼無神。方才她剛出屋子,輕輕關上門一轉身,正瞧見身後站了個人! 遠水端著醒酒湯走過來,眼見著含煙輕手輕腳地從屋子裡出來,一時愣在那裡。於是含煙一聲尖叫,突然意識到什麼,立馬又捂住了嘴。遠水被她一喊,手裡的碗就落了下去。一時間,整個棠錦軒都被怪異的寂靜包圍了,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作。“哐啷”! 裡間,陸長風一腳踹在小方桌上。上頭一套蓮紋青花的茶具全數砸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之聲,碎了。吳守低下頭,不敢去看陸長風臉色。遠水忽然一個激靈,反應了過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不過一個呼吸時間,卻好似過了大半個時辰,他滿頭大汗,後背已經溼透了。含煙還坐在地上,半晌不知道該怎麼辦。屋門被人從裡頭一把拽開,陸長風玄色暗紋的靴子出現在二人眼前。含煙頓時嚇的渾身僵硬。“主子,是小的不小心嚇著了含煙姑娘,讓她砸了碗。”不等陸長風發作,遠水搶先說道。他頭重重磕在地上。含煙一瞬就反應了過來,哆嗦了兩下,抬起頭,一雙眼裡俱是淚,楚楚地望著陸長風,說道:“奴婢該死,驚擾了爺。”陸長風聽了,氣極反笑。他嘴角勾著,眼裡卻冰冷一片,似笑非笑地看著遠水,“一個個都了不得了。”遠水伏在地上,背脊一僵。“含煙姑娘說主子中午吃多了酒,要給主子送醒酒湯,小的一時失了手,打翻了……小的一時心急攔人,弄疼了含煙姑娘,這才打翻了碗。”他硬著頭皮把話說了。“是啊爺,奴婢見您著實有些不舒服,就想……還請爺責罰奴婢錯手之過。”含煙大大的眼裡除了淚,還有一股子說不清的綿綿情意。她望著陸長風,心裡實在沒底,也只能拼一拼了。“呵!” 陸長風笑了一聲。含煙心這才落下去一點。遠水卻已經涼透了。“既然這麼護著,不若爺就成全了你。”陸長風丟下一句話,轉身往小書房而去。吳守連忙跟了上去。☆、 開大會去到陸府當差的第一天,蔣佳月就莫名其妙成了一等的大丫鬟。小群拉著她跑去大廚房領了飯食,倆人有說有笑地到了蔣佳月住的地方,一行吃一行與荷香說些閒話,不外乎問些蔣家的事情,或者是聽她們說些陸府的新聞。飯後不久,小群說到做到,自告奮勇要帶蔣佳月去下人房領日常的物件。去了齊氏還是不在。好在李訓家的對蔣佳月十分親熱,見了小群更添兩分周到,喚了二丫和叫紅梅的小丫頭子一道,瓢盆被褥一齊送到了璟萃院下人日常住的地方。臨走時,蔣佳月給二人道了謝,二丫倒不如何,老老實實說了句“蔣姐姐我先走了”,紅梅卻十分不情願。她一臉不滿地看著蔣佳月,眼裡俱是鄙夷。荷香坐在床邊,從頭到尾也沒說伸手幫個什麼忙,只“嘁”了一聲,看著紅梅那副神色,涼涼道:“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也不知是說蔣佳月還是紅梅。蔣佳月突然就明白了過來,捏捏荷包,裡頭只有幾個銅板。她早上來的時候,若香非要塞了兩錢碎銀子,如今都在包袱裡藏著,身上便只有若香讓她拿著零用的銅錢。這便是所謂的“零用”了。蔣佳月嘆口氣,伸手去解荷包,心道早知如此還不如自己多跑兩趟呢! 反正她是在農家長大的,璟萃院到下人房這麼點子路走起來也不累,這幾個銅板何苦花在這種地方。小群卻一把拉住了蔣佳月。她另一隻手心裡放了一小堆銅子,伸到二丫跟前,笑眯眯地道:“來,小群姐姐給的,拿著買糖吃。”紅梅眼便跟著轉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