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頁(第1/1 頁)
貴州警方到赫章縣輔處鄉解救一批被拐婦女時,偶然聽說雙溝村有戶人家的老婆是多年前從外地買來的,於是又深入雙溝村探訪,在一個被拐婦女手裡抱著的男嬰脖子上發現了佘家的銀鎖,這個被拐婦女年紀跟輕舟差不多大,透過這枚銀鎖判斷,很可能是輕舟,不過還得經過詳細的dna比較。看報告的時候,四個人心裡都在想,輕舟千萬不要遭遇那樣殘忍的對待。這就是為什麼柳少海看完報告怒起將報告拍向兒子的原因。司機雖儘量放慢速度,將車開得平穩一些,可還是顛簸,從直升機上下來的幾個人卻沒有一個有怨言。佘檀舟和柳向晚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一路上,灰色木頭和黃色泥土搭建的破房一個個滑過他們的眼底,如尖刀一下下颳著這二位的心。雙溝村這種小窮鄉村,建國後就沒有來過這麼大的領導,村民們都圍在村口,看著接連幾輛黑色的奧迪緩緩駛來,滿車身的泥土。車艱難地停穩後,第二輛車上下來兩個人,略年長,第三輛車上下來兩個人,年輕英俊。村民們都看呆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柳向晚下車後,胃裡翻攪著,一路上太過顛簸了,他都受不了,可硬生生忍下了,心裡越來越濃的愧疚,比反胃感強烈百倍。你看這破破爛爛的房子,是人住的嗎?你看這泥土的路,是給人走的嗎?磚頭呢?水泥呢?路燈呢?你們這裡怎麼會沒有呢?自小錦衣玉食的柳大公子啊,讓你來見識見識中國貧困的鄉村,也好,不然你哪裡知道什麼叫甜什麼叫苦,看你回去後敢不敢動不動去飆車,動不動花錢如流水!佘檀舟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鄉村,並不是所有的鄉村都像新聞裡宣傳的新農村一樣村容整潔,民風淳樸,處處都是豐收的田野。他今天身上穿的一整套行頭,光一件外套就是人家幾年的收入。更不用說毛衣,皮帶,褲子,皮鞋,這裡的村民幾年不吃不喝才能買上這麼一套哇。吳遠慶一路帶著,到了一戶破落的院子前,說:&ldo;報告二位首長,那個被拐婦女就住在這裡。&rdo;四個人不約而同吸了一口氣,是緊張,是驚異,也是感慨。柳少海推開木門,木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院子裡,有一條大黃狗,兩隻不肥而且髒兮兮的鴨子。盡頭,一個婦女緊張而佝僂地站著,穿著一件黑青的棉襖,幾處棉花都露出來了,身邊一大一小兩個小女孩,流著鼻涕抱著門框,一個糙編的搖籃裡,睡著一個烏糟糟的男嬰,用紅色但泛白的毯子包著,顯得臉更加的黑黃。一瞬間,柳向晚心如刀絞。佘謹行司令員的女兒啊,那真的是佘謹行司令員的女兒嗎!!為何……為何這樣的……這樣的……柳向晚呆立在院子前,遲遲不願也不敢踏進去。佘檀舟走近了,看著眼前這個據說是二十二歲的女人。真的只有二十二歲?那佝僂的身子是什麼回事?那魚尾紋是怎麼回事?那開裂又粗糙的手是怎麼回事?那膽怯小氣的眼神是什麼回事!!那是小他十二歲的妹妹?那分明好像是大他好幾歲的姐姐。兩個小女孩哪裡見過這樣的一群人,哇一下就哭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女人只好蹲下用袖子給她們擦,男嬰也被吵醒了,也哭,一下子,刺耳的哭聲充斥著每個人的耳朵。吳遠慶捧出一個氧化嚴重的銀鎖,用紅布包著交給佘謹行,&ldo;首長,您看看是不是這個鎖。&rdo;佘謹行一看,使了點勁,從某一處掰開,裡面果然有一個模糊的&ldo;佘&rdo;字,還是他當年親自刻進去的,別人想造假都造不來。這確實就是他家的銀鎖,當年一直掛在輕舟的脖子上,從不曾取下來過呀!佘謹行交給佘檀舟,他見了,點點頭,也說:&ldo;就是這個。&rdo;一摸口袋,掏出個金的,跟這個一模一樣,小時候戴的,長大了雖說取下來了,可一直留著呢。很會察言觀色的吳遠慶知道這個被拐賣婦女極有可能就是佘家的小女兒,趕緊叫過跟隨而來的村長,讓他馬上彙報情況。村長聽說這幾位都是北京下來的首長,說話都結巴,他見過的最最大的官兒就是縣長,扶貧的時候到他們村兒坐了一下,送了幾桶油,幾千塊錢,哪裡想到自己這輩子能見著&ldo;京官兒&rdo;!只是,濃重的方言,沒人能聽懂。問了幾個村民,其中一個好像讀過幾年書的年輕農民站出來幫忙翻譯,方言腔也很濃重,但是勉強能聽懂,&ldo;這個女的是這戶人家五年前花了兩千五百塊錢從大關縣那邊買來的,說是叫餘藝妮。&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