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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川微愣,幾分狐疑地看著顧雲羨。這位娘娘從前當皇后時是如何嫉恨其她妃嬪的他可還歷歷在目,怎麼兩個月不見竟突然轉了性子?下午在梅園時他就很困惑了,當時自己立在不遠處,雖然看不清她們的神情,卻是清楚地聽到薄美人對她的冷嘲熱諷,言辭尖薄到了一種程度。換作從前的皇后娘娘一定早就被激怒了,可今天她卻只是沉默。見顧雲羨還巴巴地盯著自己,他咳嗽一聲:&ldo;柔華娘子沒事,幸好顧娘子您接住了她,不然就糟了。&rdo;顧雲羨心頭一鬆,還好還好,自己這個計劃一切都在掌控中,唯一擔心的就是邢柔華身子太不濟,就算自己接住了她還是保不住她的孩子。如今這樣便最好了。呂川見狀疑惑更甚,她表情變化並不明顯,可自己卻能看出她確確實實是鬆了口氣。她竟當真在擔心邢柔華的孩子?他心裡這麼想,已有人代替他說了出來:&ldo;看顧娘子這樣,我都要糊塗了。怎麼這靜生閣是佛堂麼?住久了連性子都能改。這般關心陛下的子嗣,可不像從前的皇后娘娘啊!&rdo;眾人看向開口的薄美人,再看向顧雲羨。每個人都知道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是什麼。顧雲羨當初被廢正是因為牽涉進毒害皇裔的案件,如今薄美人提起來,簡直是誅心之論。呂川打量一下殿內,問道:&ldo;敢問娘子,為何會突然摔倒?&rdo;顧雲羨沉默一瞬,道:&ldo;因為,有人從身後推了我。&rdo;&ldo;你胡說八道些什麼?&rdo;薄美人厲聲道,&ldo;誰推了你?我看分明是你自己想害邢柔華,才會撲上去的。&rdo;她會這麼激動是自然,當時她就站在顧雲羨身後,呂川也看到了,如今顧雲羨這麼說,不就是在指控她推了她麼!顧雲羨轉頭看向她,語氣淡淡:&ldo;我若想害她,何必還要接住她?&rdo;&ldo;說知道呢。皇后娘娘心思莫測,又豈是我等能夠揣測的……&rdo;她又這麼叫她。下午在梅園她就這麼喚過她,為的無非是羞ru她。當時她忍了,可這回就沒那麼容易了。眉頭微蹙,她別過頭:&ldo;薄美人謬了。我已不是皇后。九月初三那日,陛下就已下旨將我廢黜。你這麼叫我,分明是不把陛下的旨意放在眼中了。&rdo;薄美人聞言一驚,忙朝上座看了看,道:&ldo;臣妾一時失言,陛下恕罪……&rdo;怎麼被顧氏一氣就忘了場合呢?這裡可不是梅園,當著陛下和眾妃還這般心口亂叫,真是……心中正懊惱著,忽然想起一事立刻道:&ldo;你說你去梅園賞梅?你一個廢后不好好呆在靜生閣,偷跑出來去梅園賞梅?你覺得我會信嗎?陛下會信嗎?&rdo;此言一出,葉才人立刻覺得渾身無力。這個……薄瑾柔其實是顧雲羨的人吧!明明是她們把她引出來的,她此刻是生怕陛下查不到那裡麼?竟當著這麼多人質問她!呂川聞言也覺得有道理,遂道:&ldo;薄美人說得是,敢問顧娘子今日究竟為何去到梅園?&rdo;葉才人的心立刻高高懸起來。&ldo;因為,&rdo;顧雲羨聲音乾澀,&ldo;今日是臘月初一。往年的臘月初一我都會親自去梅園給太后折梅花,今年雖然已被囚幽宮,卻還是……&rdo;葉才人萬萬料不到她竟會這麼說,一時愣在了那裡。&ldo;陛下,&rdo;一個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過碧波的聲音響起來,瞬間讓殿內安靜了,&ldo;臣妾想,今日之事多半是個誤會,顧娘子只是不慎跌倒,邢柔華受了驚嚇,這才出了這檔子事兒。一切都是意外。&rdo;沒有回應。&ldo;陛下?&rdo;那個聲音試探著再喚了一次。&ldo;恩?&rdo;顧雲羨聽到他有些恍惚的聲音,似乎剛才他的神智並沒有在這裡,而是去了很遠的地方。大家等了一會,皇帝卻並沒有回答身側女子的問題,反而凝視著跪在殿中央的顧雲羨。從他進入西殿起,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他慢慢道:&ldo;你,為什麼一直低著頭?&rdo;顧雲羨一愣。這個聲音和她記憶中一樣,三分冷漠,三分懶散,三分溫柔,還帶著一分思索,如同他這個人,時時矛盾,讓她永遠也搞不明白。&ldo;臣妾……&rdo;&ldo;抬起頭來。&rdo;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她被動地抬起頭,視線卻依舊下垂,落在他玄色的袍擺上。